“我是真没想到我们可以坐在这种地方喝着酒吃着肉。”陆晨风感慨道。
在战场上各为其主,想要弄死对方是正常的。可是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了。
他很欣赏虎子,两人也算是惺惺相惜。
“其实我和我大哥都不想打仗,打到现在,只是想让手底下的人好好活着,至少目前来看这个结果不算太差。”虎子也感慨道。
“哎,煽情的话不说,喝酒喝酒。”
两人端起酒碗就开始猛灌。
很快,两人都喝得有些醉了。
陆晨风按着虎子的肩膀,欣赏地说:“你小子身手确实不错,我真有点不信你是李同教出来的。”
“真是我大哥,在遇到我大哥之前,我连家都没有。”虎子回忆起了前尘往事,现在仔细想想,若不是遇到了李同,他这辈子真不知道会死在哪个阴沟里。
哪还有机会跟陆晨风这样的世家公子哥坐着喝酒。
两人还是平起平坐的。
“这么说,李同对你有大恩?”
虎子点了点头。
是再造之恩。
“哎,可惜了,我还想把你拉到我陆家军中,看来是没机会了。”
“你确实没机会,我这辈子,这条命,只给我大哥。”
“不错,是爷们,真性情。”陆晨风对虎子更加欣赏。
虽然得不到,但该尊敬还是尊敬。
相比较于那些反复无常的人,陆晨风更喜欢跟虎子这样简单的人打交道。
“仗不打了,我们估计要撤,你接下来要去哪里?”虎子问道。
陆晨风:“不知道,看陛下怎么安排我吧。”
“希望还有机会,跟你同上战场,但不是当对手。”
“哈哈哈哈,你小子,该不会是怕了我吧。”
“我是怕一刀砍了你,失去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哈哈哈哈,吹牛,你能一刀砍了我?我是怕一刀砍了你,失去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你也少吹牛,要是能办到,你早就这么干了,你就是办不到,才坐在这里跟我喝酒。”
陆晨风眼泪都笑出来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这样子说话。
心里暖暖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下肚的原因。
“今晚不醉不归,以后若是在战场上相见,请不要留手。”
“你也一样!”虎子举起了酒杯。
两个人喝得酩酊大醉。
陆晨风是被李同的人送出城的,而虎子则是被他的手下扛回了屋内休息。
三天后。
李同的几名核心手下都抵达了城内。
他们对于李同如此急切的命令,非常不解。
让他们加急赶过来,却又不带任何兵马。
这是要干什么?
但很快,李同便为他们解惑了。
刘宏、王林、崔金…
这些人一一站在李同的面前,除了需要盯住许温的秋度没来之外。
都来了。
李同看着那一双双目光,语出惊人道:“我接受朝廷的招安了。”
“什么?”刘宏掏了掏耳朵,“你喝假酒了吧?”
王林:“主公,这不是真的吧?”
江远沉默。
王剑沉默。
虎子也沉默。
“这是真的。”李同镇定自若地说:“这仗我们不能再继续打下去了,尤其是不能以反贼的身份打下去,凌州和并州都需要休养生息。”
刘宏:“你的脑袋不是被那匹马踢了吧?接受朝廷的招安?那我们拼到现在是为了什么?”
“为了现阶段的太平。”
“太平?朝廷什么尿性你不知道吗?一旦接受他们的招安,你就是他们手中的玩物,你是名利双收了,那兄弟们怎么办?”刘宏的情绪激动不已。
凶神恶煞的模样,仿佛要冲上去掐死李同。
兄弟们都把脑袋别在李同的裤腰带上了,打到现在,李同说不打了,他接受了朝廷的招安。
刘宏在心底把李同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
一旦接受招安,稍有不慎,朝廷就会将他们所有人都拆开,然后分化,逐个击破。
这个盘子就碎了。
兄弟们就会因为这一段时间的种种行径付出代价,甚至要丢掉性命。
“你早就决定了招安,那为什么要撑到现在?当初拿下凌州的时候,你早向朝廷表忠心不就好了?你去当你的大官,我带兄弟们继续打,多好?”
江远及时开口:“刘将军,您稍安勿躁,先听主公说明原因,我相信主公不会轻易受朝廷的摆布。”
“好,我听他讲,我看他能说出个什么花来,接受朝廷的招安,只有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李同叹了一口气:“名义上是招安,但实际上凌州和并州还是我们在掌控,江先生主掌政务,我主掌军务。
朝廷的人没有官员的任命权,我们全权决定,也就是说,这场招安实际上是一场停战,而我们,依然掌控着凌州和并州。”
此言一出,刘宏的脸上顿时错愕:“你是给那个狗皇帝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他答应你这样的条件?”
“他不答应不行,不答应,我就进军京都,把他从龙椅上拽下来。”
所有人神色一松,他们就知道李同不会轻易的受到朝廷的摆布。
这场招安实际上是停战,而且能够给他们争取到很长一段时间的发展。
更重要的是,他们洗白了叛军的身份,以后可以名正言顺的,活在这个世上。
“还有一点,皇帝让我们裁军,裁到两万。”
刘宏:“看吧,人家还是想弄死你,两万大军,你凭什么守得住凌州和并州?”
李同:“你别急,听我说完,关于裁军这一条,我自有对策。
如今我们手上有十几二十万人,进行最严格的挑选,挑出这两万精锐来。
然后再从剩下的人中,挑出十万作为保安团,他们不是军队,而是为了维护地方安全。”
“巧立名目,主公思虑周全。”江远佩服道。
刘宏不说话了,像是被一根骨头卡在咽喉里。
“这样我们名义上是只有两万大军,但一旦遇到什么事情,这十万保安团可以迅速反应,保护并州和凌州两地绰绰有余,而且保安团扩充是不受限制的。”
李同语重心长道:“我们现在手里有十几万二十万大军要养,哪怕凌州和并州两地粮食大丰收,也经不住这样的消耗。
打了这么久的仗,两州的百姓都需要发展,我们的地盘是百废待兴啊。
不过,虽然两州之地在我们的手中,但朝廷那边肯定不会对我们放松警惕,他们明面上不会出手,但暗地里肯定会用尽各种手段去分化我们。
这就是洗白的代价,得到一些东西,就要失去一些。
所以,我必须要提醒各位,或许会比打仗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