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最难启齿的开头，冯晓雯接下来就说得顺畅多了。
“表面上是拿出孵化的项目去投资，实际上是让政府出大头，因为不是个人的钱，只要有政绩，很多官员都会同意这种合作的方式，所以，之前的运作都很成功。”
沈野问道：“那你们那些所谓孵化出来的项目真正落地的有几家？”
冯晓雯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孙总拿到钱后，会拿去投资赚钱快的项目，就算政府追问起来，他也有大把话术解释。
“如果被逼得紧，他就会给这些官员一些好处，并且许诺今后的投资收益会按照股权比例分红，这样，他们就不会再问了。”
沈野问：“在我们这，你们给官员好处没有？”
冯晓雯说道：“我们刚来，还没有到这一步，起码得等到拿到国资委的拨款才会给他们一部分回扣。”
沈野又问道：“安雅的那些事，你们是从那里得到的消息？”
冯晓雯变得有些慌乱：“我、我不、不知道。”
沈野冷笑道：“你真的不知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沈野的眼神好像有一种魔力，只要看着他的眼睛，冯晓雯就不敢说谎，她是既不解又感到害怕。
“我、我是……是孙总告诉我的。”
沈野变得有些不耐烦了：“冯晓雯，这是我给你最后的一次机会，如果你没有抓住，一旦坐牢，你觉得孙振威能救得了你吗？”
一听到坐牢二字，冯晓雯顿时被吓得双腿发软：“这……沈秘书，这些消息……是、是你们江南市国资委主任尹征的夫人朱慧洁告诉我的。”
沈野大吃一惊，他极力控制着激动，严肃地问道：“怎么可能，你们昨天才来到江南，哪有时间认识朱慧洁？”
冯晓雯说：“我们不会打无准备之仗，早在一个月前，我们就派人来摸底了，因为我们的项目需要市国资委的出钱，所以尹主任夫妇是我们首先要攻克的对象。”
沈野问道：“那你们给他们夫妇多少好处？”
冯晓雯说道：“朱慧洁没有工作，我们先花一百多万送了一辆豪车给她儿子，并且许诺项目落地后，给她安排一个汽车工厂副总的位置，年薪五百万。
“除此之外，每年还会给尹主任一千万的额外分红。”
沈野暗暗惊叹，这个大饼画得真够有诱惑力的。
“这也是你们在其他城市屡屡得手的经验吧？”
冯晓雯：“是的，大体上都是这样运作的，无往而不利。”
沈野还有个疑问：“那其他城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都没有意见？”
冯晓雯说：“他们考虑的是自己的政绩，一个大项目落地，可以大大加分，也只有你们江南的市委书记和市长这么……坚持原则。”
沈野说道：“好，冯小姐，接下来，你需要跟我们的纪委人员走一趟。”
冯晓雯被吓得差点滑到桌子底下：“纪委？为什么？”
沈野说道：“尹征是国家干部，处理他需要你作证。”
冯晓雯浑身发抖，对沈野不停求饶：“沈秘书，该说的我都说了，就不要叫纪委了吧，你让我回去好不好？求你了。”
沈野冷笑道：“冯小姐，你真是一点都不懂法啊，啥事都敢干，我是挺佩服你的。”
说话间，吴小雪带着纪委人员走进咖啡馆，将冯晓雯带走了。
市纪委书记周铁虎接到下属报告：“周书记，经过我们核实，尹征的儿子尹小宝名下的确有一辆奔驰AMG GLE63的进口车辆，市价大约在一百六十万左右。”
周铁虎问道：“上牌日期是什么时候？”
纪委人员：“上个月的23号。”
放下电话，他马上走出办公室，立刻带人去双规尹征。
沈野离开咖啡馆后，没有回市委，而是去了市国资委的生活区。
他忽然出现在朱慧洁面前时，这个女人满脸惊愕。
“你、你是……沈秘书？”
沈野说道：“是的，你知道我的来意吗？”
看到沈野说话毫不客气，朱慧洁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年轻人太没有礼貌了。
因此，她的语气也冷了下来：“不知道。”
沈野拿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然后递到朱慧洁面前问道：“你认识这个人吗？”
朱慧洁看了看照片，突然脸色大变，马上摆手说道：“不认识，你为什么突然来问这个？”
沈野说道：“朱慧洁女士，这个问题很严肃，请你老实回答，否则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朱慧洁大吃一惊：“你什么意思，想吓唬我吗？”
沈野说道：“这个创盛公司的总经理秘书冯晓雯小姐，在上个月给你的儿子买了一辆一百多万的豪车，你现在还跟我说不认识？”
朱慧洁被这话惊得身子一晃，连忙抓住门框，很是愤怒地大声说道：“你这是血口喷人，沈野，你虽然是市委书记的秘书，但也不能信口开河诬陷我们……”
沈野冷笑道：“你还不知道吧，你的老公尹征已经被纪委双规，你可以继续狡辩，看看到底谁会吃大亏。”
朱慧洁就算再笨，也知道凭沈野的身份，断不敢胡说八道。
“……”
她脸色惨白，拿起手机想给老公打电话，但因为双手抖得厉害，手机没有拿稳，掉到了地上。
好在手机的质量很不错，捡起来后发现没有任何问题。
沈野说道：“不用打了，纪委很快就上门找你。我来的目的是想问，你为什么要向冯晓雯传播假消息？”
朱慧洁听到纪委要来，再也站不稳，跌跌撞撞跑到沙发那坐下来，满脸慌乱。
沈野看她的样子，猜测是没听清楚，于是再问：“你听清楚我的问话了吗？”
朱慧洁满脸茫然：“你、你刚说什么？”
沈野说道：“我问你，为什么要向冯晓雯传播假消息？”
朱慧洁说道：“我什么时候向她传播假消息了？”
沈野说道：“你是不是告诉过她，说安雅帮过几个官员升官？”
朱慧洁恍然大悟：“我是说过，但那是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