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鱼贯而出，走出了地宫。
玉玺被炼化，笼罩着骊山的大阵，也被破掉了。
众人腾空而起，从半空俯瞰着整条山脉。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墨家巨子以残魂镇守此处数千年，最终连真灵都未留下。
这份坚守，值得他敬重。
胡娇娇见徐长生发呆，用肘子捅了他一下，“赶紧走，免得那老东西在杀个回马枪。”
徐长生沉吟片刻，目光越过连绵的山脉，落在远方一片隐约可见的凡人城上。
“我的境界提升太快，心性沉淀不够。”
“我想去人间走一走，在红尘烟火里炼心。”
胡娇娇连忙道：“我也要去。之前你们都有领悟，就我没有。”
“你们去吧，我先回去闭关，争取突破元婴中期。”慕容月道。
月清瑶嫣然一笑，对徐长生挤了挤眼睛，“我也回去闭关了，给你们二人世界的时间。”
“等等，你那个阴阳家传人，是怎么回事？”徐长生问道。
月清瑶娇嗔道：“哥哥你不要问了嘛！该你知道的时候，妹妹自然会告诉你的。”
“走了！”
月清瑶身形一闪，破空而去。
胡娇娇哼了一声，“骚狐狸！”
她感觉，月清瑶比她更像狐狸精。
慕容月对徐长生点了点头，也御剑离开了。
“徐影，你们也回清虚宗，免得那老东西找清虚宗的麻烦。”
徐影三人，还有黑羽，随着慕容月离开了。
只剩下徐植和徐念。
“我们也走吧。”
…………
半月后。
大乾王朝，青州地界。
徐长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独自一人走在官道上。
他收敛了周身所有灵气波动，面容也略作改变。
本就普通的面容，更加普通。
像是个游历四方的落魄书生。
胡娇娇一脸稀奇的跟在他身边，她从未经历过凡人世界，就算看见满地庄稼，都觉得新奇。
“那是什么？”
“麦子。”
“麦子？吃的吗？”
“晒干磨成粉，就能做成馒头、面条、饼子。你之前吃过的糖葫芦，外面那层糖就是麦芽糖熬的。”
胡娇娇眼睛一亮，把那一穗麦子揣进了袖子里，郑重其事地像是藏了一件宝贝。
“我要带回去种在山上。”
“以后想吃的时候，就不用跑这么远了。”
徐长生看着她那副认真模样，觉得好笑又有些感慨。
这小狐狸修行数百年，怕是从未踏足过凡人的田地，连麦子都不认识。
两人沿着官道继续往前走，胡娇娇像一只出了笼的雀儿，一会儿跑去看路边不知名的野花，一会儿蹲在溪边捞鱼。
捞了半天也没捞着一条，气得把袖子挽到手肘，又撸起裙摆，赤着脚踩进溪水里，弯着腰双手在水里扑腾。
“刺溜”
一条巴掌大的鲫鱼从她指缝间滑走，尾巴甩了她一脸水花。
“哎哟！”
胡娇娇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气得跺脚，溅起一片水花。
徐长生坐在岸边的石头上，解下腰间的酒葫芦喝了一口，看着她在那儿跟一条鱼较劲，嘴角弯了弯，也没去帮她。
约莫过了一刻钟，胡娇娇终于双手捧起一条半尺长的鲫鱼，得意洋洋地举过头顶。
“看！我抓到了！”
她浑身湿透，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裙摆沾满了泥浆，光着脚丫踩在泥地里，活像一个在河边玩疯了的小姑娘。
徐长生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随手削尖，又从路边扯了几根柔韧的草茎，示意她把鱼穿起来。
胡娇娇颠颠地跑过来，把鱼递到他手里，然后蹲在一旁，双手托腮看着他的动作。
“你这是干什么？”
“烤鱼。”
“以前我还是凡人的时候，一顿烤鱼，就算的上是世上少有的美味了。”
胡娇娇歪着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新奇。
徐长生将鲫鱼清理干净，又折了几根干树枝，指尖轻轻一搓，一缕火苗跳了出来，不一会儿便生起了一小堆篝火。
鱼串在树枝上，架在火上慢慢烤着，油脂滴落在炭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随着青烟飘散开来。
胡娇娇吸了吸鼻子，凑近了些，“好香啊！比我吃过的那些灵果丹药都香！”
“灵果丹药是修行的资粮，这烟火气里烤出来的东西，吃的是人间味道。”
徐长生转动着树枝，让鱼身均匀受热，表皮渐渐泛起一层金黄色的焦脆。
胡娇娇迫不及待地伸手去够，被徐长生用树枝轻轻拍了一下手背。“烫。”
“我一个化神修士还怕烫？”胡娇娇不服气道。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用修士的力量，以肉体凡胎，入世修行。”
胡娇娇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收回手，蹲在一旁眼巴巴地等着。
那模样像极了等在灶台边等着开饭的小丫头。
又过了一会儿，徐长生将烤好的鱼递给她，“吃吧，小心刺。”
胡娇娇接过来，吹了几口气，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鱼皮焦脆，鱼肉嫩白，带着一股淡淡的炭火香气和河鲜特有的清甜。
“好吃！”胡娇娇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腮帮子鼓鼓的，又埋头咬了一大口，连鱼刺都顾不上吐。
徐长生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又喝了一口酒，目光越过溪流，落在远处那片金色的稻田上。
风吹过来，带着稻花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润，还有一缕柴火燃烧的烟火气。
这就是人间。
没有厮杀，没有算计，没有玉玺与龙脉的争夺。
只有一条河、一把火、一条鱼、一个吃得满嘴油光的人。
两人沿着官道又走了几日，穿过一座又一座村庄，路过一片又一片田野。
胡娇娇已经从一开始的什么都好奇，渐渐变得能分辨出稻子和麦子的区别，知道路边那些紫色的小花叫牵牛花，能在路边摊上跟卖包子的大婶讨价还价。
“三个铜板两个太贵了！你看这包子个头这么小，五个铜板三个还差不多！”
大婶瞪了她一眼，最终还是被她磨得没办法，五个铜板卖了三个包子。
胡娇娇一边啃包子，一边得意地冲徐长生扬了扬下巴，“看，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青州砍价第一人。”
胡娇娇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继续啃她的包子。
这一日傍晚，两人走到了一座名叫“临安”的城池前。
城门上的旗帜已经残破不堪，门口的守卫稀稀拉拉，脸上带着疲惫和惶恐。
进城之后，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偶尔有行人走过，也都是低着头脚步飞快，像在躲避什么。
“这城里不对劲啊，像是要打仗了？”
“我们帮不帮？”
徐长生眼睛微微一眯。
他想到了万灵树上的花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