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过去了两天时间。
季如风除了偶尔忙点别的事情，大部分都是待在苏御然这里陪着她。
这一天。
季如风车子驶进宋青瑶的别墅，已经快九点了。
清晨的阳光穿过行道树茂密的枝叶，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季如风把车停好，还没走到门口。
就看见夏丽娜站在门廊下等他，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针织开衫，头发随意地绾在脑后，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老板，大姐已经到了，等会说话小心点。”夏丽娜压低声音的说。
“你大姐难道不好相处吗？”
“你注意一点就好了，进去吧！”
季如风点点头，径直往地下室走。
楼梯的灯光昏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他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不是宋青瑶的声音，也不是芮冷玉的声音，而是一个他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的女声，低沉中带着几分慵懒，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动。
“冷玉，你太任性了。”
季如风推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走进去，地下室里灯光明亮，宋青瑶站在角落，神色平静。
芮冷玉依然被吊在半空中，身上的绳索一道未少，但她的状态比昨天好了一些，至少没有再挣扎。
而在芮冷玉面前，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背对着门口，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深红色的丝质衬衫，下身是修身的黑色西裤，脚上一双尖头细跟高跟鞋，整个人从头到脚透着一股凌厉的、不容置疑的气场。她的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季如风看着这个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没见过，恰恰相反。
他觉得这个背影很眼熟。
那女人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季如风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一张精致到近乎冷艳的脸。
眉峰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凌厉的英气，眼尾略微上挑，一双丹凤眼里盛着洞察一切的沉静，鼻梁高挺，唇形分明，薄薄地涂了一层深红色的口红，衬得她的肤色愈发白皙。
她的五官单独看并不算惊艳，但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种让人过目不忘的独特气质。
既冷，又艳，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历经风霜后的淡然。
但让季如风愣住的，不是她的美，而是她的脸。
他见过这张脸。
“蓝……姐？”季如风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那女人微微偏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意味，也有几分审视和打量：“小季，好久不见……”
季如风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然记得蓝姐。
不就是上次秦墨浓带着他去参加富婆聚会，所认识的那个蓝姐吗。
而蓝姐，就是那场聚会里最特别的一个。
“怎么？”
蓝凤儿看着季如风那副愣住的表情，笑意更深了几分，带着几分调侃说：“不认识了？还是说，你上次根本没记住我长什么样？”
季如风回过神来，迅速在脑子里把所有的线索串了一遍。
十二枝的大姐。
蓝姐。
蓝凤儿。
没想到蓝姐就是十二枝的首领。
怪不得询问沈菲瑶的时候，她都说对于蓝姐的行踪也不太清楚。
季如风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惊讶压了下去，笑着道：“蓝姐说笑了，怎么会不记得。只是没想到，十二枝的大姐大，竟然会是您。”
“你我的事情等会再说！”蓝姐再次看向芮冷玉。
芮冷玉的眼睛和嘴巴都被封着，看不到表情，也发不出声音，但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似乎她听出了蓝凤儿的声音。
那种紧绷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紧张，有抗拒，还有一些被压抑了很久的情绪。
“青瑶，把她解开吧！”
“好的，大姐！”
宋青把芮冷玉脸上的东西解开。
芮冷玉的眼睛被光线刺得眯了一下，适应了几秒后才慢慢睁开。
随后她看着面前站着的蓝凤儿，嘴唇微微颤了颤，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把脸扭到一边，下颌绷得紧紧的，像一头不肯服输的小兽。
蓝凤儿看着她这个反应，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心疼，只是平静地开口，语气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冷玉，你还把我们当做你的姐妹吗？”
芮冷玉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依然扭着脸，不去看蓝凤儿。
蓝凤儿往前走了一步，离芮冷玉更近了一些，接着道：“那件事，我没怪过你，唯一怪你的地方，就是你没有把我们当作你的姐妹，现在你回答我，我们还是你的姐妹吗？”
“我……”
芮冷玉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她自己的：“可是……都是因为我自己的冲动，害死了她们，我没脸跟你们做姐妹……”
蓝凤儿没有说话。
而是走上前去，亲手解开了芮冷玉身上的绳索。
然后将她从半空中缓缓放了下来。
芮冷玉的双脚刚一落地，腿一软，差点站不住，蓝凤儿伸手扶住了她。
芮冷玉用力甩开了她的手。
蓝凤儿没有在意，退后两步，看着她：“冷玉，我知道你恨我，你觉得我拦着你报仇，是因为怕得罪更多人，怕失去我现在的地位，你想怎么想都可以，我不在乎。”
“但是你要记住一件事，你父母的死，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拦着你，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时机没到。贸然出手，只会……而你也知道了。”
芮冷玉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她，嘴唇在发抖，但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蓝凤儿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身，对宋青瑶和夏丽娜道：“让她走，不要拦着。”
闻言，夏丽娜和宋青瑶都是欲言又止。
但还是让开了一条路。
芮冷玉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的离开了。
“大姐，难道就这么让她走了吗？”夏丽娜有点不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