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
季如风在公司门口看见宋小雅走了出来。
“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宋小雅抱歉的说。
“没事,我也是刚到而已!”
季如风接着问:“准备去哪吃啊?”
宋小雅想了想,打算带季如风去商圈中心那家轻奢中餐酒楼,店里菜品精致、环境雅致,价位不低,是她能拿出手、最体面的答谢方式。
但季如风知道宋小雅家境极差,家中还有重病亲人长期住院,每月医药费如同无底洞,压得她喘不过气,平日里她三餐节俭,就连奶茶零食都从未买过,怎么能让她为了客套大肆破费。
“不用去高档酒楼,没必要浪费,就近找一家街边家常菜馆就行,简单吃一口。”
“可是……那也太怠慢你了。”
宋小雅连忙摇头,心里过意不去,执意想要去档次高一些的餐厅。
“没有怠慢,吃饭只求饱腹,不必讲究排场。”季如风态摆摆手,没有丝毫商量余地,径直抬步走向街边沿街商铺。
宋小雅拗不过他,心里面酸涩又温暖,只能默默跟上脚步,最终走进了一家平价家常小馆。
店面面积不大,墙面简单刷白,桌椅朴实老旧,人均消费极低,大多是基层的上班族前来就餐,性价比极高。
两人靠窗落座,桌面干净朴素,菜单上菜品价格低廉。
宋小雅依旧想着多点几道硬菜答谢。
刚抬手想点菜,就被季如风按住手腕。
季如风随手勾选了两道素菜、一份家常番茄炒蛋、一份小炒瘦肉,分量足够两人食用,全程没有点贵价菜品。
“再来个汤就好了,不用破费!”
“可是这样太寒酸了……”宋小雅抿了抿嘴。
季如风笑着说:“那就等你以后赚大钱了,再请我吃一顿好的吧。”
上菜过后,两人安静用餐。
店内油烟袅袅,周遭人声嘈杂。
可二人桌边氛围却格外沉闷。
看着安静吃饭的宋小雅,季如风知道她是个内向的人。
于是主动开口打破沉闷:“你父亲一直在住院,病情具体怎么样了?”
问话落下。
宋小雅长长的睫毛垂落,神色变得有些黯然。
脑袋埋得更低,肩膀微微绷紧,声音轻得如同蚊蚋,刻意伪装出平淡的语气:“没事的,谢谢关心,我父亲病情已经好转很多了,慢慢休养就好。”
季如风一眼就断定她在逞强说谎。
“我并非随口打探,我学过古法中医,你不用刻意硬撑,更不用对我隐瞒家里难处,如实把情况告诉我,或许我能给你诊疗调理的建议,哪怕只能帮上一点小忙,也能减轻你的负担。”
这话落在耳畔,宋小雅鼻尖瞬间发酸,眼眶瞬间通红。
因为她承受得太多,独自扛下所有苦难,不敢倾诉,不敢示弱,在职场隐忍、在医院奔波、在账单面前低头。
从来没有人愿意停下来问问她难不难,更没有人能说出可以帮她分担病痛的话。
她咬住下唇,强忍良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手背之上,温热滚烫。
僵持足足半分钟,她彻底卸下所有伪装,哽咽着道出了全部家庭遭遇。
半月前傍晚,父亲骑着电动车外出务工,赶路途中遭遇重型货车迎面撞击,当场重伤倒地,浑身多处骨折,内脏破裂出血,颅脑遭受毁灭性重创。
送到医院时,医生已经下达三次病危通知书,连夜开启七小时紧急手术,数次抢救,才勉强从死神手里夺回父亲性命。
命虽然保住了。
可颅脑神经坏死,大脑失去自主意识,术后至今昏迷不醒,彻底沦为了植物人。
“医生说,醒来的概率微乎其微,大概率一辈子都要躺着靠仪器续命,每天护理费、营养液、仪器耗材费加起来要上千块,家里积蓄早就掏空了,亲戚朋友能借的钱全都借遍,外债欠了几十万。”宋小雅抬手抹掉眼泪,声音哽咽破碎,满是无力。
她为了凑医药费,只能拼命留在龙跃集团上班。
哪怕高宇长期骚扰胁迫、肆意刁难,她也不敢离职。
一旦离职失去稳定收入,父亲就会停药断护,只能在病房慢慢等死。
并非她不想反抗,是根本没有反抗的底气,全家人的活路,全都攥在这份工作手里。
毕竟只有龙跃集团的工钱勉强足够她维持家庭每个月开销。
看着女孩满身疲惫。
季如风泛起几分恻隐,抽出桌上纸巾:“别哭了,事情没有到绝境,车祸造成的闭锁性颅脑损伤、持续性植物状态,西医手段有限,只能保守养护,但古法针灸、中药固本通络,有很大唤醒几率。下午下班后,我陪你去一趟医院,我亲自面诊看看你父亲的情况。”
闻言,宋小雅猛地抬头,泪眼朦胧,颤抖着问道:“季先生……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父亲,还有醒来的机会?”
“我从不拿病人开玩笑,只要脑干没有彻底坏死,气血经络尚可调理,我就有办法施治。放心,这件事,我帮你。”
宋小雅攥着纸巾,刚想要开口道谢。
餐馆门口两道高跟鞋踩地的清脆声响传来。
只见两名打扮时尚艳丽的年轻女人结伴走入店内。
二人妆容精致浓烈,卷发打理的蓬松时髦,身穿紧身露腰短裙,搭配名牌挎包,周身透着刻意张扬的优越感。
两人扫过店内零散食客,脸上都浮现出一丝不爽。
一人环视一圈后,看见了宋小雅。
“那不是宋小雅吗?”
“是她,我们过去压力一下她,这样就能跟主管要点小钱花花了。”
“走!”
两人扭着腰身走到餐桌旁,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宋小雅。
左边涂着正红口红的女人捂嘴轻笑,语调尖酸做作:“哎呦,这不是咱们设计部清高无比的美女小雅吗?可真巧啊,居然在这里碰到你吃饭。”
身旁染着奶茶发色的女人立刻附和,挑眉打量一旁坐的季如风,见他一身简约平价穿搭,笑意愈发玩味:“哎呦喂,我记得咱们宋小雅平日里清高得很,向来标榜自己冰清玉洁,从不私下和异性接触,更是对所有男人避之不及,怎么今天有空单独跟帅哥出来吃饭了?这位帅哥是谁啊,长得倒是挺耐看,就是穿搭看着普通了点。”
一字一句,句句带着挖苦,暗含污蔑,刻意把宋小雅往私生活不检点的方向揣测。
季如风眉眼一蹙,眼睛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意。
余光扫过两人满身浮夸的配饰、桀骜刻薄的神态。
两人竟然认识宋小雅,那应该是宋小雅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