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后背被冷汗浸透,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了。
他们混迹这家黑心医院多年。
向来只有他们拿捏病患家属、销毁收费证据、颠倒黑白欺压旁人。
万万没想到,今日竟被人设局反将一军,抓牢了实打实的犯罪证据。
若是这件事闹大,院内恶意抢救死人、骗取天价治疗费、制售假药、谋财害命的所有黑料都会被全盘扒出。
到时候他们轻则牢狱缠身,重则要为死去的病患抵命。
光头医生喉结疯狂滚动,看向王猛的眼神只剩惶恐,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
“现在你们还想说什么啊?”王猛冷笑的说道。
两人不敢说话,脑海中想着各种办法。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皮鞋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来人一身定制深色西装,眉眼阴鸷刻薄,周身自带威压。
“院长,院长!”
“您来啦!”两人见到此人如同见到救星一样。
周奎没有说话,先是看了下情况。
常年帮医院摆平医患纠纷、打通人脉关系,城府极深,一眼便看懂现场局势。
目光沉沉扫过王猛,又看向脸色惨白的两名下属。
光头医生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踉跄上前,声音发颤低声求救:“主任,他故意碰瓷闹事,拿着死亡证明污蔑我们行医诈骗,您快做主!”
周奎眸光冷厉,扫过满地散落的死亡证明,内心已然摸清全部来龙去脉,却依旧故作镇定,面上毫无慌乱之色。
只见他抬手示意两名医生别说话,然后看向王猛,淡淡的说:“这位先生,凡事讲究证据。就算逝者提前开具死亡证明,也不排除途中突发复苏体征,我院医护开展急救,属于合规行医。你刻意带逝者上门,蓄意构陷医院,恶意闹事讹钱,性质极其恶劣。”
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和此前医护欺压病患的说辞如出一辙,尽显无赖蛮横。
周奎扬了扬下巴,身后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半步,隐隐合围围住王猛,摆明了想要仗势欺人,强行压制此事。
“我劝你见好就收,现在离开,此事一笔勾销,否则我直接报警,告你寻衅滋事、敲诈勒索,到时候你难逃法律追责。”
周奎倚仗院内人脉底气十足,猜测王猛只是普通闹事民众,没能力撼动医院根基,眼里满是肆无忌惮的傲慢。
“怎么?现在急了,打架是吧?”王猛撸起休袖子。
“构陷讹钱?周主任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比行医本事高明得多。”
就在王猛准备上前硬碰硬之际,季如风的声音响起。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只见季如风双手随意插在裤袋里,走了过来。
周奎目光淡淡落在季如风身上,沉声道:“这位先生,我院合规行医,自有法务团队兜底。你纵容同伴蓄意构陷医院,扰乱院内诊疗秩序,后果自负。”
“合规行医?”
季如风轻笑一声,一字一句的说:“明知逝者早已身亡,依旧开机抢救、开具天价耗材账单,公然骗取百万治疗费,院内售卖淀粉假药、恶意抬高治疗费、随意转移病患、私自火化死者遗体,桩桩件件,也算是你们医院的合规行医?”
周奎脸色骤然一沉,咬牙开口:“你无凭无据,空口污蔑我院声誉,我完全可以追责到底!这座医院能立足数年,从来不是外人可以随意挑衅的。”
从业多年,他见过形形色色的权贵富商、地头人物。
可从未有人像季如风这般,有点深不可测的感觉。
就在两人对视的时候。
周奎竟然改变了态度,温和的说:“这位先生,是我刚才言语过激,误会二位了。走廊人多眼杂,诸事不便,不如移步我的办公室,我们坐下详谈,凡事都有商量余地。”
王猛挑眉看向季如风,眼神带着问询。
季如风淡淡一笑:“可以。”
“二位请。”
周奎侧身引路。
一行人穿过狭长行政走廊,抵达办公室。
办公室装修奢华低调,落地观景窗俯瞰整座院区。
屋内真皮茶台、名贵摆件一应俱全。
周奎说道:“先生,请坐。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本院副院长周奎,院内大小事务,皆由我全权负责,刚才走廊一事,是手下医生贪利莽撞,不懂规矩,我事后一定会严加惩处,给二位一个交代。”
“不必客套,直说你的目的。”
季如风直接开门见山。
“先生,我知道你手握我院不少把柄,无论是抢救死人骗费、售卖假药,还是院内过往医患致死纠纷,随便一条曝光,我院都会面临查封关停,我们所有人都会牢狱追责,但凡事求财不求气,我愿意拿出诚意,和先生化干戈为玉帛。”
说完,周奎想了想,接着说道:“不如这样,我给你五百万,一次性,如何?先生,你没必要死咬我院不放,我院背后牵扯资本盘根错节,真闹到鱼死网破,先生即便能扳倒医院,自身也会耗费大量精力,得不偿失。收下这些好处,何乐而不为?”
“五百万?那你可知道贵医院之前收走了我多少钱吗?”季如风问道。
周奎蹙眉,等到季如风继续说。
“一口气就扣了我五百万,你现在说给我五百万?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周奎脸色微变,眉头瞬间拧紧,内心推测出了什么,于是说:“那这样,我直接出一千万,这个代价,已经是我院能拿出的上限,你不妨再考虑一番,没必要把路走死。”
“你们下乡义诊构陷无辜乡民,谋财害命,私自火化遗体泯灭人性,天价乱收费、售卖假药压榨病患,随意转移卧床植物人、肆意欺压弱势家属,桩桩恶行,沾着普通人的血汗与性命,这些事情你们就想用一千万摆平?”季如风看着周奎的眼睛,冷声道。
这一刻,季如风的压迫感席卷整间办公室。
闻言。
周奎脸上整张面容变得狰狞阴冷。
原本想着破财消灾、花钱封口,能用钱解决,就不必动用武力。
可眼前季如风竟然想吃一份大的。
那就只能用另外一套法子。
周奎缓缓站直身子,指着季如风道:“好,很好!给你活路你不走,非要逼我动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落下,他按下座机通话键:“行政楼顶楼办公室,全员安保、院内外勤打手,立刻全部上楼,封锁楼道出入口,带上器械,快点!”
不到一分钟。
楼下院区。
行政楼道瞬间响起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皮鞋踏地声、器械碰撞声。
人数少说二三十人,直奔顶楼办公室合围而来。
这家私立医院暗地里养着专职外勤打手。
平日里专门驱赶维权家属、摆平医患纠纷,个个身强体壮,下手狠辣,专门用来处理明面解决不了的麻烦。
周奎背靠办公桌,抱臂冷笑,再度看向季如风,说道:“我本想花钱息事宁人,是你不识抬举,这里是我院地盘,顶楼全封闭楼道,没有监控死角,外面路人、楼下病患一概听不到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