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送服下药片后。
过了好一会儿，周百川紊乱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脸上的苍白也褪去少许，勉强恢复了几分气色。
不断用手按压着胸口，眉宇间萦绕着浓重的疲惫。
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虚弱。
“我身体突然不舒服，没办法再陪你交谈了，你先回去吧。静茹的事情，你不要再插手，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说完后，周百川便微微闭上双眼，靠在沙发靠背上。
一副身心俱疲、不愿多言的模样。
可就在这时。
季如风没有离开，而是开口说道：“周叔叔，您这不是简单的旧疾复发，您的病，恐怕一点都不简单。”
周百川闻言，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季如风身上。
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解，似乎不明白这个年轻小辈为何突然说出这番话。
季如风微微蹙眉，说：“如果我没有推断出错的话，您体内的隐患已经积攒许久，按照目前的状态来看，您恐怕活不过一个月了。”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
周百川整个人猛地一怔，瞳孔微微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只知道清楚身体日渐衰败，却从未想过情况竟然凶险到这种地步。
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还没等周百川缓过神、开口发问，站在一旁的女助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位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董事长身体只是常年劳累落下的旧毛病，休养几日便能好转，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胡乱造谣，董事长身体不适，请你立刻离开办公室！”
女助理直接下了逐客令。
但这一刻，原本一心想要送客、满心疲惫的周百川，却抬手拦住了女助理的动作。
这才看着季如风，问道：“你看得出来我的身体问题？难道你懂医术？”
这些年他四处寻遍名医，所有医生都只诊断出他是常年操劳、气血亏虚、脏腑劳损而已。
虽然医生那么说，但周百川知道自己身体正在一天天的走向衰败。
刚才季如风这番判断，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季如风坦然点头：“略懂一些中医医术。”
周百川沉默片刻，郑重道：“那你帮我看看，若是真有问题，我承你这份人情。”
如今被身体隐患折磨许久，遍寻名医无果，早已身心俱疲。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愿意尝试。
女助理站在一旁，脸色愈发难看，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要开口劝阻，却碍于周百川的威严，不敢再多说半句，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神深处藏着一丝慌乱与不安。
“那我先为您把脉看看！”
季如风走过去。
随着周百川抬手，季如风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凝神静气，仔细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仔细甄别脉象流转的轨迹，脑海中飞速比对过往接触过的病症。
越探查，脸色越是凝重。
季如风收回手指，心中已经确认了问题所在。
他太熟悉这种脉象了。
之前秦墨浓深陷诡异怪病、日渐虚弱衰败，遍查无果。
最后正是他排查出的症结，而当时秦墨浓体内残留的脉象余韵、毒素沉积规律，和此刻周百川体内的状况，一模一样。
这根本不是什么劳累过度的旧疾，而是一种极为阴毒、隐匿性极强的慢性毒药。
这种毒素发作极为缓慢，一点点侵蚀人的脏腑气血。
平日里只会让人觉得疲惫乏力、偶有咳嗽体虚，和普通劳损病症毫无区别，极具迷惑性，寻常医者根本无法分辨。
当初秦墨浓也只是觉得是她自己太累导致的。
等到病症彻底爆发之时，脏腑已然彻底衰败，回天乏术。
“怎么样？”周百川见他脸色凝重，心头一紧，连忙开口追问。
“周叔叔，我直白告诉您，您从来没有得过什么虚劳旧疾，您身体日渐衰败，频繁咳嗽体虚，根本原因只有一个，您中毒了，是长期日积月累的慢性毒。”
轰！
周百川整个人浑身一震，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愕与茫然。
“中毒？慢性毒？不可能！我平日里饮食规律、起居谨慎，从不触碰不明食物药物，怎么会常年中毒？”
周百川行事谨慎，待人谦和，平日里极少与人结下死仇。
根本想不出谁会用这般阴毒的手段，长年累月暗中算计自己，想要悄无声息取自己性命。
看着周百川满是困惑的模样。
季如风眼神凌厉如刀，直直投向一旁沉默的女助理。
紧接着，抬起手指向女助理：“不用猜了，长年累月给你下毒的人，一直就在你身边，就是你的这位贴身秘书。”
此话一出。
周百川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跟随自己多年的女助理。
这名女助理跟随他多年。
让他万万不敢相信，日复一日暗中给自己下毒，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
竟然是这个自己最信任的身边人。
被当众揭穿真相，女助理再也维持不住往日温柔得体的职业模样。
只见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微微发抖。
但她依旧不死心，强行狡辩：“你胡说八道！我跟随董事长多年，尽心尽力伺候，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分异心！你凭什么凭空污蔑我？不过是仗着懂一点医术，就胡乱攀咬、搬弄是非，实在太过卑劣！”
面对她的厉声狡辩。
季如风神色淡然，缓缓地开口反问：“我是不是污蔑你，你心里最清楚。”
“这种毒极为特殊，微量长期投放，不会立刻致命，只会慢慢掏空人的身体，让人误以为是常年工作劳累落下的病根。你打得一手好算盘，等到一个月之后，毒素彻底侵入心脉、脏腑彻底坏死，董事长猝然离世，所有人只会以为是他积劳成疾、因病去世，根本不会有人怀疑到你的头上。”
周百川静静听着，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看着眼前跟随自己多年的下属，心中五味杂陈。
细细回想过往的种种细节，每次自己身体不适、咳嗽加重，都是这名助理第一时间递水送药、贴心照料。
所有入口的东西、日常调理的补品，也全由她一手经手。
过往只觉得她尽职尽责、贴心靠谱。
如今想来，每一次贴心照料的背后，都是暗藏杀机的算计。
“是你……真的是你？”周百川的声音微微发颤。
季如风看着女助理，继续开口：“你不用硬撑狡辩，这种慢性毒残留痕迹很特殊，长期接触毒药的人，指尖、掌心都会残留微量毒素气息，只要查验你的双手，再核对董事长日常服用的药物、茶水，证据确凿，根本无从抵赖。”
“而且你这么急着赶我走，就是怕我看穿真相，怕多年的算计功亏一篑，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