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远停在原地,仔细感知传来的吸力。
这股吸力并不强,并且不是那种漩涡式的,而是从多个方向同时传来,若不仔细感知,很难察觉。
进入这里的人,往往会误以为这只是正常的水流,最终却在不知不觉间被这股吸力悄然带走。
“难怪会有这么多人在这里溺水!”
这里的“风水局”完全可以用“邪性”二字来形容,隐蔽却又强大。
如果不把隐藏在这里的“风水局”破了,等到天一热,只要有人来这个区域游泳,大概率是逃不了的。
武远继续往前走去,而越往里面去,传来的吸力越大。
才走出十米,那股吸力竟让他身子发飘,脚下有些不稳。
这也就是他,换做旁人,根本游不到了这里,就被这股吸力吸走了。
不仅如此,他的感知力也受到了影响,他只能感知到二十米。
二十米外,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隔断了他的感知。
“看来那‘风水局’就在二十米外。”
武远运转心法,气血运行至双脚,十根脚趾紧抓湖底沙土,像十根钉子一样牢牢钉在土里,然后朝前走去。
继续往前行进二十米,他停下脚步。
眼睛虽然紧闭,但方圆三米之内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
前方再次出现了断崖,水深从原来的三米多,陡然下降至五六米。
水流在断崖边缘形成能量断层,从平缓的浅层流动骤然转化为垂直向下的“引力漩涡”。
在引力漩涡下方,一根根漆黑朽烂的木桩斜刺而出。
它们并非整齐队列,而是自西向东,由疏渐密、由高渐低地倾斜插入淤泥,所有桩头都微微指向同一个地方。
从上方俯瞰,就像一张微微收拢的巨网,一个缺了东边的“半月”形。
“兑为泽,卦象上缺,方位应西。此地木桩呈弧形开口,非天然生长,而是人为布设的‘兑宫收纳’阵型。”
“此乃典型的‘泽水困’之局,其本意是为镇水,却因地气逆转,将收纳之性转化为杀伐,所以形成了这里形成了一个能主动绞杀生机的风水凶局。”
见到湖底残留的这些朽烂的木桩,武远对这处“风水局”的形成原因瞬间了然于胸。
这里的“风水局”为古人所立,本用于防洪镇水、震慑河妖。
很多年过去,沧海桑田,地气逆转,“风水局”遭到破坏,从原来的驱邪之阵,变成了杀人“邪阵”。
武远推测这个“风水局”应该就是明朝末年那位山东大汉所立,他借助天机镜看到过那位山东大汉带着村民用数米长的杉木和大量铁锅来堵住决口。
不过,他只是看到了一些片段,山东大汉后面又做了什么事,他并不清楚。
“只有这些木桩还无法形成‘泽水困’之局,那位山东大汉肯定还在这里布下了‘阵眼’!”
阵眼才是一个“风水局”的核心,想要彻底破掉“风水局”,必破阵眼!
这一点,武远很清楚。
但是受这里“风水局”的影响,他只能“看到”三米左右的距离,再远他就看不到了。
“既然木桩已经在这里,那么阵眼一定就在木桩附近!”
武远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下去一探究竟。
可还不等他动身,他脑海中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这道身影如无根之萍,似是没有重力一般从下面浮上来。
其身子被水泡得像个发胀的米袋,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泡烂了,只剩几缕暗青色的碎布黏在肩头。
露在外面的皮肤是死鱼肚般的青白色,皱巴巴裹在骨头上。
一头长发如水草般糊了满脸,发丝间隐约露出两只空洞的眼眶,黑洞似的朝外渗着水,扭曲的五官依稀还能看出是名女子。
不!
是女鬼!
看它身上的服饰,这只女鬼存在的时间有几百年了。
武远心头无比沉重,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这地方竟然真的诞生了一只女鬼,一个实力堪比御物境修士的存在!
怎么办?
要是放在陆地上,他还能跟这只女鬼碰碰,可这是水里啊!
他一用不了法术,二行动都不方便,怎么跟这女鬼斗?
女鬼离他很近,而且还在一点一点向他靠近。
她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却在死死地盯着他。
死死地盯着!
武远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都在下降,阴气从四面八方向他笼罩而来。
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右手掌心忽然传来坚硬的触感。
他瞬间想起,自己手里拿着威斗呢。
有这件法器傍身,他怕个鸟啊!
话说回来,这件法器该怎么驱使啊?
之前他请教过掌门楼道子,楼道子告诉他很多驱使威斗的方法。
念力催动、法诀配合,他全都试过,但都没办法驱动这件法器。
后来楼道子告诉他,这件法器应该是存在的时间太久了,又没日没夜的受龙脉冲击,灵性受损,已经残破。
若要完全恢复这件法器,要么对它进行重铸,要么修士用自身修为进行温养。
重铸是不可能重铸的,找不到重铸的材料,于是武远便将其带在身边,以自身念力对它进行温养。
可他对威斗温养的时间太短了,也就进行了几天,这么短的时间难以起到功效。
不过,他虽然驱使不了威斗,但如果有阴邪之物冲撞威斗,威斗会自行防御,甚至是反击。在大观音寺,它已经做过这样的事了。
“所以,我应该让这女鬼主动攻击我!”
武远知道自己下面该怎么做了。
于是,他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慌乱地往后逃跑。
然而,他逃了十来米后,却发现那只女鬼并未追上来了。
“什么情况?”
武远有点懵。
是这女鬼脑子坏掉了?
还是他脑子坏掉了?
大概是他脑子坏了!
女鬼也是有灵智的,见他手里拿着一件法器,它要扑上来,那才是脑子坏了。
“靠!”
“它既然看到我手里有法器威斗,它就不会主动进攻,看来诱骗这招是行不通了。”
武远心思百转,最终心一横,转身向那处遗址走去。
诱骗不行,那么只有一个办法了——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