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黄土飞扬的边陲小城外,半空中一处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
紧接着,“喀嚓”一声脆响,一道黑色裂缝被暴力撕开。
六十多个年轻的敏族子弟,接二连三地从裂缝里跌跌撞撞地滚了出来。
不少人落地后直接扶着旁边的歪脖子树大吐特吐。
空间穿梭带来的强烈眩晕感,让这群刚刚从大战中还没缓过来的人根本吃不消。
最后,宁天摇着折扇,和独孤雁不紧不慢地跨出裂缝。
半空中的巨大骨龙虚影猛地一收。
古榕落在宁天身侧,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那张老树皮一样的脸庞上泛起几分疲态。
“少主啊。”
古榕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一次性带大几十号人横跨这么远,可不行啊。”
宁天轻笑出声,反手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个玉瓶,扔了过去。
“骨爷爷辛苦了,吃两颗药丸补补,回头回了七宝城,我给您弄点好茶。”
古榕接过玉瓶拔开塞子,也不管里头装的是什么,倒出两粒直接扔进嘴里。
宁天合拢折扇,视线扫过这群正在慢慢恢复精神的敏族年轻人。
“老牛。”
“少主,我在!”
牛皋赶紧挺着那身暗金色的铠甲凑上前来,微微躬身。
“这帮年轻人啊,脑子里估计还乱糟糟的。”
宁天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城,
“你现在就带着他们进城,雇几十辆马车,分批次走官道,把他们全部护送回七宝城安置。”
牛皋拍着胸脯打包票:
“少主放心,这事包在我老牛身上。”
“他们既然进了咱们七宝琉璃宗的门,谁要是敢在路上找麻烦,我那金角可不是吃素的!”
宁天点了点头,视线转而落在一旁的白沉香身上。
这丫头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脸上的泥污已经被独孤雁擦干净了,露出那张精致白皙的脸蛋,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宁天走近两步,折扇挑起她的一缕头发。
白沉香吓了一跳,赶紧抬起头,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少……少主。”
“回了七宝城,就别把自己当外人了。”
“你到时候,去找水冰儿,让她给你找几身合身的衣服换上。”
宁天的语气很是随意,“到了宗门,会有专门的拟态修炼环境供你使用。”
“你刚完成武魂变异,那‘青羽神鸾’的底子极好,别浪费了这天大的机缘。”
白沉香双手绞在一起,连连点头。
宁天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点戏谑的味道:
“本少主下次见你,可是要验收成果的。要是不行的话,我可是要罚你的。”
白沉香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当然听出了宁天话里的打趣,心里那头小鹿不受控制地乱撞。
旁边那个叫独孤雁的姐姐刚才可是把话挑明了,让她用身子报答少主。
现在少主又说要“验收成果”、“惩罚”,这难道是某种暗示?
“沉香一定拼死修炼!绝不给少主丢脸!”
白沉香急忙保证。
宁天摆摆手。
牛皋也不墨迹,招呼着那几十个敏族子弟,浩浩荡荡地朝着小城的方向走去。
白沉香一步三回头地跟在队伍后面,直到走远了,还忍不住朝着宁天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这小丫头,现在算是彻彻底底归心了。
打发走这一大帮子人,原地就只剩下宁天、古榕、独孤雁,还有泰坦。
“骨爷爷。”
宁天转过身,随手抛着手里的折扇。
“这单属性四大家族,现在收了三家。力、御、敏都在咱们锅里了。”
“剩下那破之一族,也该去跑一趟了。”
古榕活动了一下筋骨,满不在乎地应道:
“没问题,少主说去哪,老头子我就带你去哪。破之一族现在躲在天斗城混饭吃对吧?咱们这就过去。”
泰坦听到这话,脸色倒是变得更纠结了。
他搓着粗壮的手指,大步迈到宁天面前,一脸的欲言又止。
“怎么?有话就说,别跟我这儿吞吞吐吐的。”
宁天瞥了他一眼。
“少主啊。”
泰坦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
“这破之一族的族长杨无敌,那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哦?”
宁天来了兴致,“怎么个不省油法?”
泰坦叹了口气,把破之一族的老底全掀了出来。
“您有所不知。”
“当年武魂殿追杀我们四宗族,我们三家虽然惨,但好歹留住了大半个根基。可杨无敌那老小子……”
泰坦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宗族,是死伤最惨重的。”
“就连他的亲弟弟,当年为了掩护宗族撤退,被武魂殿的人活活打死了!甚至连尸首都没找到!”
“这血海深仇,杨无敌算在了武魂殿头上,更算在了昊天宗头上。他恨唐昊惹是生非,更恨昊天宗封山避世不顾他们的死活。”
“老白鸟那叫死脑筋,还对昊天宗抱有幻想。杨无敌这就是个彻底的疯子!谁要是敢在他面前提‘昊天宗’三个字,他提着那杆破魂枪就敢跟人拼命!”
宁天挑了挑眉:“既然他恨昊天宗,那我们去招揽他,不是正好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要是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泰坦急得直拍大腿。
“这老小子不仅恨昊天宗,他因为被武魂殿打压得太惨,把整个上三宗都给恨上了!”
“在他看来,昊天宗是个缩头乌龟,七宝琉璃宗和蓝电霸王龙宗就是坐视不管的冷血看客!”
“他现在极度排斥任何大宗门的招揽,宁愿带着族人在天斗城里做点药材生意苦哈哈地熬着,也绝不肯寄人篱下!”
泰坦看了看宁天,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
“而且他脾气又臭又硬,偏执到了极点,根本不听人劝。”
听完泰坦这番长篇大论,旁边的古榕冷哼了一声。
“脾气大?在老夫这九十九级的魂力面前,我看他脾气能有多大。大不了一巴掌拍晕了扛回去。”
古榕捏着拳头,关节咔咔作响。
宁天却大笑出声。
他摇开折扇,遮住半边脸,笑得极其肆意。
“泰坦,这就是你担心的事?”
宁天收敛笑容,扇骨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掌心,“恨上三宗?偏执?脾气臭?”
“那算什么事!”
宁天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本少主最不怕的,就是脾气大的人。脾气再大,他也是个人,是人就有弱点,有需求。”
泰坦一愣:“弱点?”
“我问你。”
宁天看着泰坦,“那杨无敌,平时除了练枪,最喜欢干什么?”
“炼药啊!”
泰坦毫不犹豫地回答,“那老小子是个彻头彻尾的药痴!”
“他们破之一族能在天斗城立足,靠的就是炼制一些稀奇古怪的药粉和解毒丹。他为了找一株珍稀药草,敢单枪匹马往星斗大森林深处钻!”
“那不就结了。”宁天打了个响指,“既然是药痴,那就好办了。”
你偏执?你硬骨头?
你不要钱不要权不要名声?
没问题。
但你既然是个炼药的疯子,面对全大陆最顶级的仙草,面对那些连封号斗罗都能批量制造的神丹妙药,你还能继续端着那个臭架子吗?
别忘了,自己手里握着的,可是冰火两仪眼那个得天独厚的绝世宝库!
幽香绮罗仙品、八角玄冰草、烈火杏娇疏……随便拔一根草叶子出来,都能让杨无敌那老头当场跪下喊祖宗!
更何况,自己手里那连武魂都能强行进化的“升魂丹”,对一个药痴来说,那是何等致命的诱惑?
拿捏一个偏执狂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出他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专业领域神物,把他的骄傲彻底碾碎,然后再把这神物摆在他面前,告诉他——想要,就得当狗!
“行了。”
宁天折扇一挥,指向天斗城的方向。
“骨爷爷,开门!”
“我倒要看看,这破之一族的杨无敌,骨头到底有多硬!能不能硬过我手里的仙草和神药!”
古榕哈哈大笑,双手猛地向外一撕,一个更加宽阔的空间通道再次成型。
“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