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啊,怎么这么着急。”
陈凡被领着慢悠悠坐下。
张炳军打发了人赶紧去倒茶以后,才跟主任那,俩人你看我我看你。
谁说?
你说。
供销社这主任跟陈凡,其实不算是太熟。
觉得这事儿还是只能让张炳军来说。
张炳军叹了一口气,干脆跟陈凡说了:“老弟,你能一个星期内,帮我搞一千斤的山货不?”
“一千斤!”陈凡听见这个数字都有点惊讶。
摇了摇头:“够呛,这个我也不能保证。”
张炳军央求说:“老弟,你不是轻轻松松一个下午,就打到了一头四百多斤的猪王!”
供销社主任已经知道这事儿了。
可现在重新被提起以后,仍然十分佩服陈凡。
四百斤的猪王!
说打就打!
整个公社也没这么牛逼的猎户!
也是因为这件事。
才觉得,陈凡肯定能帮供销社。
跟着坐过来,“陈同志啊,现在整个公社,能帮我们的,就只有你了。”
张炳军跟着央求。
陈凡抬手摆了摆,婉拒地跟两个人讲:
“赶山能打多少东西,不是做加法的,几百斤的话,我还敢拍着胸脯说能整来。”
“可上千斤!这玩意儿不是说整就整的。”
不等陈凡讲完。
张炳军就瞅了供销社主任一眼。
主任明白他啥意思,干脆一拍大腿:“陈同志!只要你能搞来。”
“我给你整一台缝纫机来咋样?”
“那话又要说回来了!”陈凡突然改口了:“一千斤嘛,拼一拼也不是不行。”
不是陈凡见钱眼开。
关键是!
张炳军他们给得太多了!
值得搏一搏啊!
要是有了缝纫机,以后婉瑜姐跟老妈,就不用再一针一针地缝衣服了!
家里也就有了第一个大件!
家里人肯定高兴!
这样的话,一千斤也不是不能搏一搏。
“啥牌子的?”陈凡问了一嘴。
主任笑笑,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不过也没有因为这个,就埋怨陈凡。
毕竟现在这难题,也就只能陈凡来给帮忙解决了。
“名牌,老上海那边出的,蝴蝶牌。”
“不错呀。”
陈凡对这个牌子很满意。
东三省这边儿,缝纫机牌子里,最抢手,最难买的,就是蝴蝶牌。
“不过咱们公社能有缝纫机的配额吗?”
“这么穷,这么偏的一个地方,一辆自行车都整不来。”
“能整缝纫机?”
陈凡跟着又有些怀疑。
缝纫机这东西,名副其实的三转一响里,最金贵的大件之一了。
三转,就是自行车,缝纫机,手表。
车轮子转,缝纫机的那个机械轮转,还有手表的指针转。
所以叫三转。
一响就是收音机,滋啦滋啦,有节目,所以叫响。
这缝纫机有多金贵呢?
反正陈凡他们公社的供销社,是分不到的。
现在不管哪方面,都是讲究计划。
最底层的一个公社,又那么偏,压根儿就分不到缝纫机的配额。
上头认为,反正分给你,你也卖不出去。
那倒不如不分了。
计划上,就分给其他能买得起,需要的地方吧。
“哎哎,看不起我们了是吧。”张炳军乐呵呵地开玩笑。
跟着就认真起来:“老弟,我们也不瞒你。”
“这个缝纫机呢,是这次比赛的奖品。”
陈凡问了一嘴:“啥比赛?”
张炳军回答说:“就是县里头举行的,咱们县底下这些个公社的供销社,比赛上交物资多少。”
“前两天你带着你那个小情人。”
陈凡立马打断张炳军:“别瞎说啊,人家是我徒弟。”
张炳军跟供销社主任不在乎地一笑。
“哎呀,女徒弟,男师父,徒弟可不就是师父小情人儿么。”
“跟我俩你还正经上了。”
陈凡尴尬的清清嗓子,不再纠正。
张炳军继续说:“前两天你带着她来,当时看我愁眉苦脸的吧,就是因为这事儿。”
“我下去催着咱老岭公社的几个大队交山货,也是因为这个。”
“每年咱们县都会举办比赛,但过去几年,说实在的...”
张炳军说到这,有点尴尬了,不好意思张嘴。
陈凡一肚子坏水儿,特意补刀:“年年垫底?”
张炳军跟供销社主任捂着脸,很难受:“对!”
“他妈的!咱周围的几个公社,他们那都有很厉害的猎户!”
“收的山货物资很多。”
“可咱们公社,说难听了,那是一个能挑大梁的都没有啊。”
“交的就很少。”
说到这,张炳军又突然高兴了,一把攥住陈凡的手。
整个人激动地讲:“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老弟!现在咱们有你了啊!”
“我那天回来,把你打着那头猪王的事儿,跟主任一说!”
“我俩就知道!你指定能拉我们一把!”
陈凡明白张炳军他们为啥这么看重这样的比赛。
虽然按常理讲,比赛么,应该要的是起到激励作用,主要还是图个热闹。
但现在是73年。
比赛的意义很不一样。
牵涉到张炳军跟这个供销社主任,是不是有着坚定的革命意志和奉献吃苦精神。
说白了。
你一次两次比赛垫底,没关系。
但是你年年垫底,那就值得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对建设社会,有着一颗忠诚奉献的心了。
一句话总结。
老是垫底,就容易被撸。
这俩人不急就怪了。
“我跟你说实话把老弟。”
张炳军这时又说:“要不是你之前帮我们整着人参,还有帮我们弄了个灵芝!”
“要不是那两次立了功。”
“现在你都看不见我俩了,我俩早让打发到下面,跟着劳动人民再锻炼去了。”
供销社主任苦着脸,点点头,证明张炳军说得没错。
供销社主任这时候过去关上办公室的门。
陈凡有点没看明白。
但跟着,他就明白了。
供销社主任往他这走了两步,扑通一下子跪地上了!
“兄弟!你拉我们一把吧!帮帮忙!”
张炳军也跟着扑通一声朝陈凡跪下了:“老弟!我们是真穷途末路了!”
“这次比赛再垫底,我俩指定让撸了!”
“你要是能帮我们,你就是我俩的救命恩人啊!”
陈凡这会儿是不答应,也只能答应了。
毕竟俩主任,都搁这跪下了!
这么强烈的进步心。
以后这俩人指定能进步,指定能当个好人脉用!
“赶紧起来起来,我帮,就算没有缝纫机!冲咱们这关系!”
“我也帮!”陈凡赶紧把两个人给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