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功夫,村里人不笑话了。
堂屋那边儿,陈凡他妈又哭又喊的声音,也终于小得听不见了声音。
孙主任这才好意思,过来陈凡这。
苏寒雁跟县长,跟在孙主任后头一块过来。
三个人眼神复杂地看着陈凡。
陈凡不好意思地摸着脖子,朝三个人笑笑:“让你们看笑话了。”
孙主任很严肃:“你看你这嗑唠的,啥叫笑话。”
“咱们看见的是你的笑话吗?”
“那是你崇高的思想境界!”
孙主任说话往后一瞅,后头的张炳军,老吴支书还有大队长他们。
立马换上笑脸儿。
一个劲儿点头。
“对对对!思想境界高啊!七千美金!说捐就捐!”
“那可不咋滴!七千美金!一万四千块钱!你搁其他人身上!谁舍得捐!”
“陈凡!你这思想境界!高!那高到天上去了!”
“就是!”
“乡亲们说是不是!”
大队长最后讲话的,往后一瞅。
刚刚还笑话陈凡的所有乡亲,一开始还不乐意捧这个场。
捧陈凡个街溜子?
这街溜子他都不配过好日子!
捧他?
呸!
但看见革委会那俩带袖箍的捋武装带,脸上不是很善的时候。
一堆乡亲赶紧挤出来笑脸。
“对!对!太对了!陈凡境界高!人仗义!谁能赶得上他仗义!”
“那是那是,你瞅瞅人家陈凡,一把捐给县里一万四千块!这境界!我们可不敢比!”
“哪敢跟这英雄比!”
村里乡亲堆起来笑脸儿,赶紧卖力地捧陈凡。
但心里白眼早就翻到了天上。
臭街溜子!
等着吧!
一万四千块,现在捐得痛快,让领导表扬,觉得自己老爽了。
你等领导走了的。
你看你家里人怎么闹!
你看你后不后悔!
这边儿,苏寒雁突然问摸着脖子,还是有点尴尬,不好意思的陈凡:
“老弟!你咋想的,咋就突然想着,把这钱捐给县里了!”
县长点着头,同样好奇地瞅着陈凡,想听听他的想法。
孙主任也跟着讲:“头前儿我跟县长还替你高兴,七千美金!这钱可够你花一辈子了!”
“说真的,陈同志,这笔钱可是能让你家的日子上好几个台阶!”
“而且还是合理合法的。”
孙主任说着话,又往周围瞅了瞅陈凡家的院子。
讲实在话。
大队底下的生活是真的困难。
老农民一天满打满算挣十工分,这点工分,在有钱的大队还行,值差不多三四毛。
一个月下来十几块。
也能勉强吃上饭。
但要是穷大队,像陈凡他们大队这样儿的。
一工分可能也就两分来钱,一天下来也就两毛,一个月六块。
陈凡家就赚这么点钱,院子好不到哪去。
院墙是漏风的篱笆院墙,房子还都是黄泥茅草的屋。
合法的七千美金,绝对够陈凡家把日子往上抬好几个台阶。
孙主任看完陈凡家的情况这么差,很纳闷儿。
问陈凡:“你咋就舍得捐够你们家花一辈子的钱呢?”
陈凡果断回答:“支援国家建设么。”
“这不四三方案么,国家缺外汇,我们群众做为国家一份子,这时候当然要站出来!”
“你别说七千美金了领导,七万我也是眼睛不带眨一下的!”
“美金放我手里没多大用处,可要是放在国家手里,那发挥的作用一定很大!”
标准答案!
这几句话陈凡刚才就想好了。
没什么答案能比这个还标准了。
果然,他一说完。
孙主任就十分感动地攥住他的手,“好!好!国家就是缺你这种青年才干!”
“好!好同志!”
连连夸奖。
外头的人消化了一下陈凡的话,这才有了反应。
交头接耳的议论。
“这小子,思想境界是高啊。”
“你别说他整的这几句,还真给我说的挺感动。”
“感动有屁用!虎逼!天塌下来有大个儿的顶着呢,他就是逞能!”
村里人看法不一样。
这时,堂屋那头的门突然被一下子推开。
是陈凡他妈,虽然被家里人拉着,但还是冲到了屋门口。
指着陈凡又哭又闹:“你个虎逼玩意儿啊!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我今天就喝药!我今天就死!称了你的心!败家子儿啊!没法活咯!”
“哎呀!天呐!钱没啦!”
陆婉瑜她们追出来,拉着陈凡他妈又拉回去屋里。
顺带“嘭”的一下把门关上。
这一幕,看的孙主任他们,还有院子里的人,又尴尬了。
不好意思吭声。
陈凡也摸着脖子,觉得有些尴尬。
“孙主任,你看不能让老弟白捐钱吧。”苏寒雁因为这个小插曲,想着得让陈凡落点好处。
提醒孙主任。
“对对对!”孙主任被七千美金震的脑子有点不太灵了。
这才反应过来。
“给表扬!发锦旗!必须表扬!”
孙主任强调。
陈凡本来还想着主动提出来,谈一下奖励的事。
不过有苏寒雁讲了,他也省事儿了。
感激地看了一眼苏寒雁。
苏寒雁又笑着插嘴:“孙主任,老弟人家可是捐了七千美金呢!七千!”
“这么大的一笔钱,还给这点奖励,容易让人家戳脊梁骨。”
“说咱们县里抠搜的。”
县长也跟着点头讲,“孙主任,苏县长这话讲得在理。”
“你说人家陈同志一把捐出来这么大一笔外汇!拿真金白银的支援国家!”
“咱这就光给个锦旗,给个表扬,虚了点,不能光拿虚的糊弄人家,咱也得整点儿实际的。”
亨利跟索恩这时也出来帮陈凡讲话。
两个人很佩服陈凡的诚信和为人。
亨利甚至话里话外地带上了威胁。
“好好好,都放心,我想想,实际的是吧。”孙主任安抚住他俩。
考虑着,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着给点啥,最后只能问陈凡。
陈凡谦虚地推脱了几次。
这才说出来心里话。
“领导,那要不然这么着地了,我这人也没什么大的本事,也就会赶赶山,打打猎。”
“我想着,公社里能不能给我批个条子,允许我自己组一个狩猎队。”
“狩猎队里的人我自己选,这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