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兰的手很柔,跟她人说话似的。
“不疼。”
陈凡笑笑,他确实不疼,他啥身体素质啊。
“竟瞎说,咋可能不疼。”
秦兰心疼坏了,陈凡那么护着她,她最后还扇了陈凡一耳光。
不管这一耳光为啥扇的。
但她确实扇了。
“哎哎哎!你们他妈的,陈凡!你啥意思吧你!”
大舅瞅着陈凡跟秦兰俩人搁那无视自己,都聊上了。
气的直吆喝。
“我就问你!这人你是放还是不放!”
“不放,你想咋滴?想动手啊?你是个儿吗。”陈凡把秦兰往后一推,家里人立马把秦兰护住。
家里人心里,陈凡是第一重要的人。
之前选择看着秦兰往火坑里跳,也要把她往外推。
那是因为不推她,陈凡就得被拖累。
没办法的事儿。
总不能为了秦兰,就牺牲陈凡这最重要的人吧。
但现在既然能护住秦兰。
那当然是护着!
陈凡他妈忍不住地数落大舅:“大哥,你说你也是个老爷们儿,你都还不如你大外甥!”
“家里再困难,你好好干活儿啊,你实在不行,你跟着你大外甥学学赶山,也能养活自己。”
“你把闺女卖给一个老头儿啊!你咋好意思的!”
陆婉瑜,陆琳,陆青苇。
三个女人,动作都很一致。
抱着膀子,胳膊托在胸底下,侧着身子,大腚很挺。
整齐地翻了个白眼。
然后不屑地“啐”了一口在地上。
“老比登靠卖闺女过日子,真不要脸,给我们家陈凡提鞋都不配。”
秦兰感动的被保护着,紧紧抓着陈凡的手不松开。
看着他的后背。
整个人越看越着迷。
被这么一个爷们儿的老弟护着,真好啊。
“你们都给我闭嘴!”大舅气疯了!
指着陈凡他妈鼻子就骂:“王桂芝!你他妈已经不是我们老王家的人了!”
“轮得着你教我吗!”
“至于你们家陈凡这个小比崽子!他就一个废物!还赶山打猎!”
“迟早哪天死山里头!你就知道哭了!”
“哪想我大侄子王宇!我告诉你,我砸锅卖铁也把他城里工作重新整回来!”
“到时候有你们后悔的!”
“就是就是。”三舅一家子跟应声虫一样,一个劲儿点头。
“哎我草?你们几个跟谁俩装犊子呢?”陈凡一撸袖子。
吓的大舅三舅赶紧往后撤。
“行!你们一家子跟他妈个山上的绺子一样!不讲理,就会打人抢东西!”
“抢我闺女是吧!”
“行!咱们断亲了!你们等着的,等着我迟早收拾你们!”
“还有你!王桂芝!你死了你都别想进咱家祖坟!”
当然没忘了撩狠话威胁。
陈凡听得,压根儿不在乎,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整得跟谁稀罕一样!到时候我妈要是走了,我给她包一片山,就葬她跟我爸!”
“至于你,你就一人儿跟那盒里头待着,跟你们一家子挤着吧!”
“滚!再敢逼逼叨叨,我打折你们腿。”
大舅跟三舅一家子气地咬牙,但又没招儿,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过。
只能气冲冲地扭头走了。
“表弟!”秦兰被保护着,没被带走,感动的情绪一下上头了。
两手抱着陈凡的脑袋,踮脚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姐稀罕死你了!”
“哎呀哎呀!秦兰,你们姐弟干啥呢!”家里人看不过去,纷纷翻白眼。
陆琳这时好奇地问陈凡他妈:“婶子,大舅不是姓王吗,怎么表姐姓秦啊。”
陈凡他妈随口答应:“跟她妈姓,没跟那老王八犊子姓王。”
...
大舅他们这边儿,往村外头走的路上。
三舅妈龇着牙,气得瞪着眼:
“这小比崽子!能耐大了!他大爷,这小比崽子连你的话也不听了啊!”
大舅气得不吭声,太丢脸了这次。
本来想着过来帮三舅一家子出头,是很轻松的。
毕竟陈凡以前那德性,一看见自己瞪眼,都吓得打哆嗦的。
谁成想这事儿是这么个结果!
哪还有脸吭声!
三舅搭茬撺掇大舅:“大哥!咱们这就去派出所!找人收拾他!”
“把他抓走打靶!”
大舅二话没说,立马答应,“行!”
然而三舅妈这时候眼珠子一转,想起来刚刚大舅讲的砸锅卖铁给王宇把城里工作整回来的事儿。
要是先报案,收拾陈凡。
这乱七八糟的事儿一连串整下来,少说得等明年去了。
那大舅到时候还能帮王宇办这事儿么。
“嘶!当家的,说啥呢!现在要紧的是这个么!”
三舅妈有点慌,掐了一把三舅,让他闭嘴。
跟大舅讲:“他大爷,收拾陈凡啥时候都能收拾。”
“咱现在要紧的,是得给你大侄子,把工作整回来啊。”
“等你大侄子要是有了工作!一个月三十多块的工资!变成城里人!”
“那有你享福的了!”
“到时候也让秦兰那个小浪蹄子看看,让她知道跟错人了!”
三舅听完媳妇儿讲的,跟着也反应了过来什么事最要紧。
赶紧跟着一块儿坑大舅。
大舅想着是这么个道理!
当上工人,有了工作,到那时候啥福享不了?
“行!砸锅卖铁,我也给咱王宇把工作整回来!”
大舅心一横答应了。
这时候路上过去几个陈凡村里的人,还在说话。
“好家伙,陈凡这败家子儿,是真完犊子草了,这回他得倒血霉。”
“那可不咋滴,拿钱不当钱到处撒,多大的家底子能让他这么败坏!”
大舅跟三舅一家子听见这些话,很不屑地“哼”了两声。
三舅妈翻白眼:“他大爷,你瞅瞅,陈凡这街溜子,连他村里人都说他完犊子!”
“手里有个十几二十块的闲钱,就赶紧吃了喝了,要么就扔了。”
“哪赶得上咱们王宇,好好疼你大侄子就完事儿了!”
“一个月三十多块的工资!以后咱家就全看你大侄子了!”
大舅点着头,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三岁看小,陈凡从小看着就完犊子。
注定一辈子只能在地里刨食儿吃的命!
大舅跟三舅一家子越走越远。
都没听见路过的那几个人说的最后几句话。
“一万四千块钱!这陈凡一把就捐出去了,真他妈舍得啊!”
“可不咋的!这败家玩意儿!”
“你就是当个城里头的工人,一个月三四十,也得不吃不喝,干几十年才能攒下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