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口这,吉普车停下,从上头下来了几个穿着中山装的工作人员。
是熟面孔。
上次跟着苏寒雁还有县里革委会的孙主任,跟着他们过来的那几个县大院的工作人员。
下来的只有这些人。
“几位同志,辛苦辛苦。”陈凡迎了上去,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盒子烟散散。
领头的谢了两声,就笑着解释:“陈同志,孙主任跟苏县长他们抽不出来空,还得忙。”
“过段时间等你表扬下来,他们再一块过来。”
“我们这回过来,是先给陈同志您送一下批准搞狩猎队的条子,怕您着急。”
“先把这事儿给办了。”
说完就把条子拿了出来。
一张纸,纸最顶上是县大院的工作单位名字。
下头就是关于批准陈凡搞狩猎队的几行字。
再往下就是革委会的孙主任,还有县长,跟苏寒雁这个副县长,几个领导打的勾跟印章。
“瞅瞅,咋滴,满意不?”领头的工作人员问陈凡。
还跟陈凡讲了一下。
“陈同志,你这条子连孙主任这一把手都亲自动笔,打上勾盖章了。”
“搁别的狩猎队批准条子上,顶天了也就是公社里头的一把手签个字儿就算了。”
这时候,村里人也跟过来了。
听见这个工作人员讲的。
就交头接耳地议论了起来。
“批准了?”
“你瞅,县里头真给他批啦!”
“可不咋的,你没听人家讲吗,连最大的县领导都给他打了勾!”
“好家伙!这陈凡是真能耐啊!这么大面子呢!”
一帮村里头的人脸上,全是稀奇和稀罕。
当然也少不了嫉妒眼红的。
胖婶儿跟一些村里的人,眼巴巴瞅着陈凡手里的条子。
咬着牙。
那眼神儿恨不得,给陈凡手里的条子瞪得烧起来!
嫉妒麻了!
陈凡家里人这边,看着陈凡手里的条子,心情有点复杂。
这条子能不特殊吗!
七千美金换来的!
县领导给打个勾,盖个章!
那还不是应该的啊!
一家人都有点高兴不起来,脸上也没啥笑。
就陈凡一个人。
瞅着手里的条子,看着上面批准他搞狩猎队,人手允许他自己挑选报备的字儿。
笑眯眯的。
满足了!
高兴了!
目的终于达到了!
这七千美金,花的可太他妈值了。
才区区这么点钱,就整来公家给他背书。
让他能在这时候资源还非常富足的长白山,随便走,随便赶山打猎!
这笔买卖血赚!
要是搁后头,再过个几十年,那想整个在长白山合法狩猎的证件。
没个几十万的花销。
再加上给各个林区部门送礼,请客吃饭,装三孙子陪笑脸啥的。
那证件能下的来?
想都别想!
再一个,这时候搞狩猎队这玩意儿的人!
有死人的,有出事儿的,有被山货指标催得跳河的!
但是!
就是没有日子过的差的!
不说隔三岔五吃肉。
但个把月,吃上一两回肉,那还是没问题的!
要是厉害的狩猎队。
扣掉公家派下来的山货指标,还有剩余的话,还能光明正大的卖给其他人!
都不用去私市上卖。
也不用按公家定的低得要死的收购价卖了。
价格自己说了算!
别的地方狩猎队有没有公家的规定管着,是不是能自己卖东西,这不敢讲。
但在害兽遍地走,山货必须倚仗狩猎队的长白山脚底下。
公社里头给狩猎队的特殊待遇,那老高了!
开的后门也多。
狩猎队来钱的道儿也多。
这些,还只是普通狩猎队的生存处境。
这么好的待遇跟宽松的条件,要是再换到他陈凡身上,他这个长白山活地图。
别说整个东三省,就是国内,都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长白山。
换成他拿到这个条子。
有这好待遇。
那就是孙悟空拿到了金箍棒,这回他要赚翻了!
“陈同志,对了,还有件事儿。”
陈凡正笑嘻嘻地美着,听见领头的那个工作人员跟他说话。
“咋了?啥事儿?”
“是这么着,这不是那俩洋鬼子说整条化肥生产线么。”
“我来前儿孙主任说,那俩洋鬼子到时候要带负责整生产线的人来。”
“孙主任说,来者是客,更何况还是帮咱们忙的,得拿出来咱做东的牌面。”
“孙主任就想着,看看能不能让陈同志您给整点咱长白山的特产。”
“特产?啥特产,我给整几只飞龙?弄点山珍猴头菇啥的?”
“不不不,孙主任觉着这些洋鬼子不爱吃,而且这些东西搁洋鬼子那边,有点没牌面。”
“那他要啥?”
“孙主任的意思是,看看您能不能给整点雪蛤,还有大马哈鱼的鱼籽。”
“洋鬼子爱吃甜的东西,给他们整个冰糖雪蛤,再弄个熬鱼籽,那咱就老有面儿了!”
陈凡跟这个工作人员刚聊到这。
听见他们聊天儿内容的村里人。
有不少都“嘿嘿嘿”地偷偷笑,拿幸灾乐祸的眼神儿瞟陈凡。
边瞟边聊。
“还得是人家县里头的领导!真见过世面,这时候要吃母豹子,还想吃大马哈鱼鱼籽。”
“要不说人家是领导呢!要不人家咋说,连飞龙跟猴头菇都没牌面了呢。”
“你这天儿去哪偷母豹子去,那山里头大河都冻上了,找都找不见。”
“大马哈鱼鱼籽,那更是没谱儿的事儿了,十一月大马哈鱼就下完籽了,现在十二月,鱼早死球了,去哪抓去。”
村里的人这下不嫉妒陈凡了。
抱着膀子的,把手揣袖筒里的,反正都幸灾乐祸地瞅陈凡。
胖婶儿吐着瓜子皮,扁得跟个蛤蟆一样,还突着嘴的一张脸上,笑嘻嘻地叨咕:
“哼,这下看你这街溜子咋整,条子批了,但头一件差使这么难,完不成有你受的!”
这边。
陈凡家里人这边儿。
在长白山脚底下活了这么多年,对山里头一些应季的东西多少也知道点。
母豹子就是母蛤蟆。
这时候很难搞,因为都冬眠了,都搁老厚的冰层底下趴着呢。
而且就算费劲搞着了,因为冬眠不吃东西,全靠肚子里那点油撑着消耗的原因。
也很难碰见有油的。
雪蛤油说就是母豹子肚子里,有一条白色的胶质的油,很名贵,做甜品很合适。
但话再说回来。
有油的母豹子虽然难抓,但至少还有抓到的希望。
上次陈凡也带回来家里一些,有几只里头就有雪蛤油,这就说明还是能抓到的。
但是大马哈鱼鱼籽!
那就是彻底一点希望都没了!
已经过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