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用操心这些。”
陈凡一点儿都没把大马哈鱼的事儿放心上。
这事儿他心里头已经有数了。
别人抓不着,那是因为别人没那个经验。
只知道大马哈鱼十一月从海里游到长白山脚底下的河里头下鱼籽。
到了十二月,鱼籽都下完了,活鱼要么是累死了,要么就是游回到海里去了。
十二月份的时候根本抓不着。
可那是别人。
又不是他。
要是没点儿只有自己知道的来钱路子。
长白山就摆在那,东三省又那么多猎户,几乎是家家户户都会点赶山的本事。
上辈子怎么就他自己发财了?
也没见别人家靠着赶山,赚到几千万。
“爸,你腿脚不好,妈,你岁数又上来了。”
“后头就别去大队部跟着他们一块儿下地干活了。”
“我给你们插到狩猎队里头来,以后一个月安安稳稳躺在炕上,就领公家二十块的补贴就行。”
“婉瑜姐,还有陆琳姐,你们几个也都是,参加集体劳动累够呛,以后不用去了。”
陈凡安排完。
陆婉瑜跟陆琳,还有陆青苇脸上笑嘻嘻的。
“哇!姐!这样以后咱们不干活儿都能白领公家钱了!”
“师父!那我们这算是也有工作了!”
“太好了太好了!”
陈凡他妈这边儿掰着手指头算账:“老大!这样咱们一家七口人。”
“一个月的补贴加一块儿,怎么也得有小两百块了啊!”
算完账稀罕的瞅着陈凡:
“公家给狩猎队补贴这么多钱呢!真的假的!”
陈凡接过来话茬讲:
“当然是真的,咱长白山害兽多,公家让狩猎队上交的山货指标也高。”
“咱这的狩猎队,比别的地方的狩猎队干的活多,危险也大。”
“公家当然得给补贴。”
家里人听完这些。
根本淡定不下来,你瞅我我瞅你,咧着嘴笑个不停!
“这回知道值了吧!不说我捐七千美金是败家子儿了?”陈凡问。
家里人赶紧笑眯眯地答应。
“值!真值!”
“对对对,还得是我老儿子出息!一个月咱躺炕上,都白拿小两百块!”
“咱这比城里人都强了!家里人人都有工作!”
一家人正高兴着。
陈建国突然拿手摆了摆,“不行不行,怎么能占公家的便宜!”
“我不干哈。”
陈凡他妈攥着拳头,使劲杵了一下陈建国的肩膀,给老头儿推得差点倒地上。
冲老头吼:
“说啥呢!啥叫占公家便宜!”
“这是我老儿子出息!”
家里其他人连忙跟着点头。
说得太对了!
这是陈凡厉害!
不然怎么没见公家给其他人开这个后门呢?
啥叫占便宜啊。
老叔说话真难听!
但这些理由陈建国不听,就拿手摆着,不肯这么干。
一家人没招儿,顿时都被搅和的,也没高兴的心情了。
陈凡都无语了,老头儿是真死板啊。
“爸,你赶紧消停把你那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心思放下吧。”
“咱们是什么人?贫农,地是咱们种,国家是咱们养。”
“他们城里人按月领的高工资,吃的商品粮,拿的配额票据。”
“还有一大堆机关上上下下吃的喝的,啥不是从咱们交的粮食里头来的?”
“咱们肩头子上的责任才是最重的。”
“可结果嘞?”
“过的也是最苦的,吃不饱穿不暖,累死累活干一年,临了临了,到了年下,说不定还欠大队的账。”
“谁占谁便宜?那当初求咱们的时候,说的可比唱的都好听。”
“咋现在真落到实际上,就成这样儿了?”
陈建国被怼得说不上来话。
嘴张了几回,但都想不着理由反驳。
家里其他人很稀奇地瞅着陈凡。
“行啊!陈凡!”
“陈凡说得对!谁占谁便宜啊!”
“听你老儿子的吧!别整你那虎逼凑性了!老老实实享福的了!”
陈建国被陈凡怼了几句,又被陈凡他妈训了一顿。
老头儿仔细想了想。
也是。
凭啥!
“爸,那你要真是觉得是自己占公家的便宜。”
陈凡欲擒故纵上了。
轻飘飘地讲:“那我就不给你插狩猎队里头来了,你还是跟着大队部下地,参加集体劳动吧。”
“一天累死累活的,把这十工分给赚了。”
“咱们大队还算是有钱的了,一工分也能值个两三分钱呢。”
“一天两三毛,一个月下来的话,哎哟!真不错啊!也能赚八九块钱呢!”
陈凡笑得很欠揍。
陈建国瞅着,气得咬后槽牙:“凭啥!你讲话了,咱肩头子上责任最重!”
“凭啥过得是最苦!”
“那不是咱占公家的便宜,是公家占咱便宜!领!这补贴我领!”
“谁不让我领!我跟谁急眼!”
家里人顿时高兴了。
这才对!
大家都领,就你不领,整的好像我们多坏种一样。
陈凡欣慰陈建国的反应,“老陈同志,你的思想觉悟终于高了。”
话讲到这。
一家人高兴了没一阵子,又担心上了。
还是大马哈鱼的事儿。
他们还不知道,陈凡到底是有啥底气,能这么自信呢。
陈凡甩甩手,让他们别管了。
朝秦兰追了过去。
因为他看见秦兰偏偏选择家里最高兴的时候,一个人孤零零地往灶房走。
而且刚刚陈凡就发现,秦兰虽然也在笑,可笑得很勉强。
好像有心事儿的样子。
“表姐,咋了。”
陈凡追过来,家里人也都跟了过来问秦兰。
“大兰子,这好事儿,你咋不高兴呢?”
“是啊秦兰姐,这不是好事儿么。”
秦兰挤出来笑脸说谎:“没啥。”
其实秦兰心里担心的是她的户口,她户口还在家里头呢。
按规定,要真想被陈凡安排进狩猎队,而且在陈凡家常住。
就得把户口给迁过来。
但迁户口,就得让家里户主同意,她爸怎么可能会同意这个?
“是户口的事儿。”
陆琳这时候趴在陈凡耳朵边上,小声的告密:“昨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们聊起来这个了。”
“秦兰姐户口还在大舅那边,她心里一直担心这个呢。”
“而且按规定,她户口不在咱们家,也没办法进狩猎队啊。”
“原来就这事儿啊。”陈凡轻飘飘一甩手,态度很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