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呢?”
鬼脸人笑了。
“徐家主果然谨慎。”
“代价很简单。”
“从此以后,你的心脉会与尸心蛊相连。”
“它给你力量,也会吃你的血气。”
“若没有我教秘药压制,每月十五,你会生不如死。”
徐长庚脸色铁青。
“你们想控制我?”
鬼脸人淡淡道:“不是控制,是合作。”
徐长庚怒极反笑。
“这叫合作?”
鬼脸人道:“徐家主也可以不吃。”
“明晚宋青山会来取账册。”
“霍家、江家都会盯着你。”
“金石门现在自顾不暇,蒋云天已废,陆沉还没到。”
“徐家还能靠谁?”
徐长庚沉默下来。
鬼脸人的每一句话,都戳中了他的软肋。
现在的徐家,确实没有退路。
他不吃尸心蛊,就只能等着宋青山逼上门。
交账册,徐家死。
不交账册,宋青山来,徐家也未必能活。
可若吞下尸心蛊……
至少还有力量。
至少还有翻盘的可能。
鬼脸人轻声道:“我教长老说了,徐家主是聪明人。”
“聪明人最该明白,干净地死,没有意义。”
“脏着活,才有机会洗白。”
徐长庚盯着盒中黑虫,呼吸一点点变重。
许久之后,他伸出手。
手指微微颤抖。
那只尸心蛊似乎感知到活人气息,背上血纹微微亮起。
徐长庚眼里闪过一抹疯狂。
“宋青山。”
“都是你逼我的。”
他抓起尸心蛊,一口吞下。
尸心蛊入口的一瞬间,徐长庚便后悔了。
那东西根本不像虫。
更像一块活着的冰炭。
先是极冷。
冷得喉咙像被冻裂。
随后又极热。
热得胸腔像被火焰烧穿。
徐长庚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胸口,脸色扭曲。
“啊!”
惨叫声在书房里响起。
门外的徐家武者吓了一跳,却没人敢进来。
鬼脸人站在一旁,平静地看着。
徐长庚的皮肤下,隐约有黑色血线开始游走。
从喉咙到胸口。
再从胸口向四肢蔓延。
他的心跳声越来越重。
咚!
咚!
咚!
每跳一下,书房里的空气便阴冷一分。
地上那名原本倒下的武者,忽然身体抽搐起来。
一缕缕黑气从他口鼻中被抽出,没入徐长庚体内。
徐长庚脸上的痛苦逐渐被某种病态的舒畅取代。
他能感觉到力量。
源源不断的力量。
干枯的气血重新沸腾。
衰老的身体被强行唤醒。
经脉里涌动着一种阴冷霸道的尸煞之力。
这种力量不纯净。
甚至肮脏。
可它强。
强得让徐长庚几乎想要仰天大笑。
他缓缓站起身。
原本微驼的背挺直。
眼中浮现一抹幽黑光泽。
鬼脸人微微躬身。
“恭喜徐家主。”
徐长庚抬起右手。
掌心黑气缠绕。
他看向地上那名被抽干气息的武者,眼神没有半点怜悯。
“他死了?”
鬼脸人道:“尸心蛊初入体,需要血气开脉。”
“一个武者而已,对徐家主来说,不算损失。”
徐长庚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确实不算。”
这句话出口,他自己都感觉有些陌生。
但他没有抗拒。
反而觉得痛快。
以前他要顾虑太多。
家族名声。
利益平衡。
各方脸色。
可现在,他只觉得那些东西很可笑。
力量,才是真的。
只要他有足够的力量,谁敢逼徐家?
谁敢让他交账册?
谁敢来取?
鬼脸人说道:“尸心蛊刚入体,还需适应。”
“明晚之前,徐家主最好再吸收几名武者血气。”
徐长庚眯起眼。
“你让我杀自己人?”
鬼脸人道:“他们是为徐家而死。”
徐长庚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问:“尸心蛊能让我杀宋青山吗?”
鬼脸人笑意微深。
“若宋青山伤势未愈,徐家主未必没有机会。”
“但我教长老说,最好不要急着杀他。”
徐长庚皱眉:“为什么?”
“宋青山身上有更大的用处。”
鬼脸人语气幽幽:“徐家主只需要拖住他,逼他动手,最好让他沾上徐家血债。”
“到时候,无论霍家还是江家,都不好再明着保他。”
徐长庚眼神闪烁。
他明白了。
阴尸教要利用他。
但他也可以利用阴尸教。
只要能让徐家撑过这一关,只要能把宋青山拖入泥潭,别的都可以之后再说。
“好。”
徐长庚缓缓道:“明晚,我等他来。”
鬼脸人合上小盒,转身向外走去。
“长老还让我转告徐家主一句话。”
徐长庚抬头:“什么?”
鬼脸人停在门口,声音低沉。
“宋青山不是你的仇人。”
“他是你的药。”
说完,鬼脸人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里,徐长庚独自站着。
许久之后,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黑气,笑声越来越低沉。
最后,化成一阵压抑而疯狂的冷笑。
第二天清晨,杏林阁恢复开门。
可来看病的人很少。
不是因为杏林阁没人气,而是门外停着的那些豪车太多,普通病患一看这架势,反而不敢进来。
宋青山站在门口,看着黑虎忙前忙后把那些礼品名帖分类,忍不住皱眉。
“谁让他们送这么多东西?”
黑虎苦笑:“宋大师,都是昨晚被救的人送来的。我拦不住啊。”
“有些人放下东西就跑,比送炸弹还快。”
江明珠坐在院子里吃早餐,闻言笑道:“他们这是怕你不收。”
“毕竟昨晚你救了那么多人,不表示一下,他们心里不安。”
宋青山淡淡道:“心意收了,东西退回去。”
黑虎一愣:“全退?”
“普通药材留下,贵重礼品退。”
宋青山道:“杏林阁是医馆,不是收礼处。”
沈冰心从药房走出来,点头道:“这样最好。”
“贵重礼品收多了,日后人情难还。”
黑虎虽然有些肉疼,但还是立刻照办。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唐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男人气质儒雅,面容和江明珠有几分相似。
江明珠看到他,立刻站起身。
“爸?”
来人正是江家家主,江怀远。
他身后跟着两名保镖,却没有摆架子。
进门后,他先看向宋青山,郑重拱手。
“宋大师,昨夜多谢。”
宋青山点头:“江家主客气。”
江怀远看了一眼江明珠。
“昨晚若非宋大师,明珠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江明珠小声道:“我也有帮忙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