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闷哼一声,但没有退。
他的另一只手抓住了蛛巫的肩膀,骨刺刺入蛛巫的骨甲缝隙,猛地一拧!
“咔嚓——”
蛛巫的骨甲裂开了一道口子。
夏老抓住机会,一掌拍在蛛巫的胸口!
“砰!”
蛛巫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半面墙,埋在碎石堆里。
灰尘漫天。
什么都看不清。
夏老喘着粗气,低下头。
他的胸口被蛛巫的骨刺划开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卷,露出下面惨白的肋骨。血不断地往外涌,浸湿了衣袍。他的脸色苍白,但站得很稳。朱老的手臂上有一个血洞,还在往外冒血,但他的另一只手还在蓄势。
两个老人,浑身是伤,但没有一个人倒下。
碎石堆里,蛛巫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的骨甲碎了大半,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皮肤。
但他的眼睛——那双浑浊的白色眼睛,此刻变得血红。
“你们都该死。”
天边划过一道流光。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灰蒙蒙的天幕中落下,落在蛛巫身边。
他比蛛巫还要瘦,瘦到像一根竹竿。
他的皮肤是青灰色的,像一具泡了很久的尸体。
他的眼睛是竖瞳的,像蛇,瞳孔是暗黄色的。
他体表的白色骨骼有蛇一样的纹理,密密麻麻。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看什么都像在看猎物的冷漠。
“二打一,”他的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玻璃,“似乎有些不公平。”
典爻的心猛地一沉。
蛇峣。
骨噬区第二位守将。
鬼婴境初期。
两个鬼婴境。
两个守将。
蛛巫和蛇峣。
全部到齐了。
典爻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几个中年人。
“你们,护着何大木和那小子走。”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蛛巫和蛇峣。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决绝的东西。
“谁灭了谁还不一定。”
夏老和朱老同时上前一步,挡在典爻身前。
两个老人浑身是伤,气息萎靡,但他们的背脊挺得笔直。
蛛巫和蛇峣对视了一眼,同时出手!
灰白色的光芒与青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朝夏老、朱老、典爻三人轰去!
夏老一掌拍出,气浪翻涌!
朱老从侧面切入,骨爪撕开空气!
典爻从正面迎上,阴丹境中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
三对二。
但典爻只是阴丹境中期,和鬼婴境的差距,不是勇气能弥补的。
第一回合,他被震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第二回合,他被蛛巫的骨刺划伤了左臂,皮肉翻开,露出里面白色的筋腱。
第三回合——
他没有退。
他站在那里,像一面被砸了无数次、却始终没有倒下的墙。
身后,何大木被一个中年人拉着往楼后跑。
他回头,看着典爻的背影,张着嘴,想喊什么,但喊不出来。
范鹤霄站在废墟的另一边,看着这一切。
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向战场。
他救不了他们。
鬼婴境的战斗,他插进去就是死。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东西,猛地朝典爻的方向扔去。
上千枚阴晶——中品的、上品的——像一场暴雨,朝典爻飞去!
阴晶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在惨白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荧光。
紧接着,是符箓。几百张符箓,叠成一捆,像一块砖头,也飞了出去。
符箓上的符文在跳动,发出各色的微光——火红色的,雷光闪烁的,冰蓝色的,土黄色的。几百种颜色混在一起,像一朵彩色的云。
“oi!”范鹤霄喊了一声。“这些东西收好!我走了!”
典爻下意识地接住了那捆符箓和那一把阴晶,差点被砸了个趔趄。
他低头一看——好家伙。这小子在地府是什么角色?这么富的吗?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把东西塞进怀里,转身,再次面向蛛巫和蛇峣。
城隍巡天辇从范鹤霄的储物袋中飞出,四匹黑鳞龙马扬蹄嘶鸣,车厢的门在他面前打开。他翻身跳了进去。
“走!”
四匹黑鳞龙马的骨翼猛地展开,蹄子刨地,辇车像一支离弦的箭,贴着地面朝北边射去!
身后,蛛巫的怒吼声炸开。
“一队,二队,三队,在这里灭了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其余人——去追地府那个余孽!”
骨兵们分成了两股。
一股冲向典爻和那两个老人,一股朝城隍巡天辇消失的方向追去。
骨兽的蹄声如雷鸣,在灰白色的荒原上炸开。
范鹤霄没有回头。
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城隍巡天辇的速度催到了极致。
车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格外刺目,像一颗流星划过万骨窟的上空。
范鹤霄靠在车壁上,手里攥着一把鬼币。黑色的纸币在他掌心迅速变暗,荧光一点一点熄灭,化作灰白色的粉末落下。
他一把接一把地吸收,干涸的经脉像被雨水滋润的干裂土地,勉强维持着阴力的平衡。
车窗外,灰白色的荒原在飞速后退。
骨山,碎石,干枯的植物残骸——一切都在模糊,都在变形,都在被他甩在身后。
全力的加速让范鹤霄甩开了战场的波动。
正当范鹤霄准备松口气的时候。
也就犹豫了刹那。
一个熟悉的气息飞速而来。
那是蛛巫的气息!
范鹤霄脸色一变。
不禁大喊握草。
这个狗东西竟然追的这么快吗?
范鹤霄回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际线上,一个灰白色的身影正在飞速逼近。
不是骨兽——是蛛巫本人在追。
他的身形化作一团灰白色的雾气,在空中高速飞行,速度竟然不比城隍巡天辇慢多少。他周身的肋骨状外骨骼完全张开,像一对翅膀,在风中发出尖锐的呼啸。
“你跑不掉的!”蛛巫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无论如何,今天势必将你捉拿!”
对于蛛巫而言,这两天是耻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