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这里全拿出来,鬼知道自己会被多少人给盯上。
“曹爷!今个,咱俩可都死不了!”
虽说,一些顶级至宝不敢用。
但是其他东西,用一下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范鹤霄打断了他。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两样东西。
左手是一根暗红色的簪子,簪头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花瓣的纹路细腻到像活的一样。右手是一支毛笔,笔杆漆黑,笔毫雪白,通体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冰凉感。
描魂笔和桃花簪。
他先催动了桃花簪。簪子在他掌心亮起一道柔和的红光,那光芒扩散开去,在他左右两侧凝聚成两团模糊的人影。
人影逐渐清晰。
两个穿着红嫁衣的女子出现在他身侧,一左一右。
她们的脸被红盖头遮着,看不清面容,但身形窈窕,体态端庄。
她们静静地站在范鹤霄两旁,红盖头的边缘在风里微微飘动,像两面安静的红旗。
阴丹境初期。
两股威压同时释放,朝那骨兵队长压去。
骨兵队长的脚步顿了一下。
范鹤霄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右手描魂笔凌空画了一道弧线。
笔尖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一道道银白色的痕迹,那些痕迹在半空中交织、堆叠、蔓延,像一张正在织成的蛛网。
那蛛网朝前方扩散开去,笼罩了最近的几十个骨兵。
被笼罩的骨兵动作瞬间滞涩——不是定住了,是慢了。
他们的阴力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流转的速度减了大半,骨甲上的暗红色纹路都暗了几分。
曹政的眼睛亮了起来。
"范老弟!"他回头看范鹤霄,声音都变了调,"你还有这种宝贝?!"
范鹤霄喘着气,脸色已经白了。
这两件鬼器消耗的阴力比他预想的大,他本来就没恢复多少,这一下直接差点把他榨干了。但他咬牙撑住了,冲曹政挤了一个笑。
"曹爷,别废话了,赶紧冲!"
曹政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举起破魂棒,嘶哑的声音从胸腔里炸出来:"所有人!跟老子冲出去!去找吴都尉汇合!"
那些本来已经快要放弃的鬼差们,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他们握紧手中残破的武器,跟着曹政,朝那支被压制的骨兵阵线冲了过去。
范鹤霄站在原地没动。
他握着描魂笔的手在抖,掌心里的冷汗把笔杆浸得滑腻腻的。
他身边的两个红衣女鬼像两尊沉默的雕像,一左一右护着他,红嫁衣的裙摆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他把描魂笔收起来,攥了攥拳头,体内的龙煞变悄然运转。
一层极淡的暗光从他皮肤下浮出来,不算亮,但在昏黄色的天光下格外清晰。
那些暗光像细密的鳞片,贴着他的手臂、胸口、后背,一层一层地叠加,将他的气息从恶魄境后期往上推了一截。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冲了出去。
像一颗炮弹,砸进了骨兵群最密集的地方。
他没有用阴雷断魂链,没有用玄罗剑,用的就是拳头和身体。
龙煞变淬炼过的身体在这一刻像一件活着的兵器,他的拳头砸在骨甲上,骨甲崩裂;他的膝盖顶在骨兵的胸口,肋骨粉碎。
他的肘击砸在骨兵的天灵盖上,把那颗灰白色的头颅砸得凹陷进去。
那些骨兵在他的冲撞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一个接一个,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范鹤霄冲在最前面,身后曹政带着那几十个鬼差跟着他的路往前推。有人被骨兵的骨爪划伤了胳膊,但咬着牙没停;有人被绊倒了,被旁边的人一把拽起来继续跑。
他们就像一把楔子,硬生生从那片灰白色的潮水中间凿开了一条路。
范鹤霄不知道自己冲了多久,只知道眼前灰白色的骨甲一片一片地倒下去,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膝盖开始发软。他的余光扫到前方有一面黑色的旗帜——那是地府的旗,旗面上绣着丙子区的标志,在风中猎猎作响。
"到了!"曹政在后面嘶吼了一声,"看到旗子了!冲过去!到了就安全了!"
那些残存的鬼差们吼了起来,声音嘶哑,带着血味,但每一个字都扎扎实实的。
范鹤霄咬着牙,又往前冲了最后几步。
他迈过那道由阴兵盾牌组成的防线时,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直接跪在了地上。
膝盖砸在碎石地上,疼得他眼前一黑,但他已经顾不上疼了。
后面是吴文东带着的一队阴兵在接手拦截,盾墙合拢,把追过来的骨兵挡在了外面。
范鹤霄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和尘土混在一起,糊了他一脸。他的官袍上全是灰白色的骨渣,胳膊上有好几道被骨爪划开的血口子,不算深,但渗着血。
曹政在旁边一屁股坐下了,破魂棒随手扔在地上,靠在范鹤霄背上,喘得像一条跑了一天的老狗。
"范老弟……"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又喘又哑,"咱们……冲出来了?"
范鹤霄嗓子干得说不出话,只能点了点头,下巴点了两下。
曹政在他背后嘿了一声,然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大,带着灰。
"行。"他说,"没死成。"
妈的!该死,要是老子有个几十万的鬼币。
源源不断的阴力供给,这些骨兵算个屁!
本以为回到地府还能轻松一些。
可没想到回到地府是心态放松了,但是受限制的地方太多了。
各种东西都不能用,还把自己给掏空了。
不行,得整一些鬼币!
得益于地府之间的分化管理。
各大区以都尉为核心建造营地。
范鹤霄站在瞭望塔上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人影。
各种术法阴力波动让人心悸。
最底层的阴兵鬼差成为了伤亡最惨重的。
在还没成为鬼差的时候,范鹤霄还没有这种感觉。
但他现在本身就是鬼差。
几十万鬼差,上百万阴兵。
他们也是活生生的生命,在最底层挣扎的可怜虫罢了。
费劲千辛万苦考上的地府公务员,最终还是要为地府葬送自己的生命。
曹政晃晃悠悠的走过来。
随手扔给范鹤霄一枚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