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福寿天师的人生过往，地下空间的所有人，皆是唏嘘不已。
一些较为感性的女子，甚至听的红了眼眶，“呼啦呼啦”吸着鼻子。
白平弦看着青石板底部，所刻写的阵法失败原因，福寿天师最后对这门新阵法的猜测感悟，开口道：
“极阴地煞法阵，吾于最后一刻，炼阵而败，神魂溃散。”
“吾以为，失败之缘由，既有吾初次行阵，无法尝试之因，然其主因，还是吾与受阵之人灵魂相通，皆为人族，受阵之人之不甘、憎怨等负面之情，可融于魂魄，不入妖族，却可冲入吾神魂之中，以致吾之三魂受异，念头不通，灵力游走无章，终至走火入魔，魂崩命丧。”
“故，吾自知时日无多，刻此石碑，愿后世人以吾为戒。”
“也愿后世人，再不受妖族所扰。”
“愿我人族之士，永享太平！”
少年的声音缓缓落下。
在他身后，所有少年少女，皆瞪着双眼，良久无言。
在场的人年纪都不大。
没有一个超过二十岁的。
平时受宗门影响，大多还都处于比较淳朴的阶段，像陆云尘、白灵、陆寒烟之流，终究是少数。
因此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知该如何评价，只觉得心中七上八下，说不出的杂乱。
包括林小鹿也是一样。
或许是阿夜和白平弦的言语用词比较有感染力，他仿佛都能看到，那段洪荒远古时期，万族林立，人族修士艰难求存的画面。
同时，更能看到福寿天师，从一个只想有顿饱饭吃的孤儿，一路艰难求存，于乱世之中苦苦挣扎，历经千难万险，终成为一代宗主，一代大能的传奇场景。
但即便如此，在面对时代历史的洪流时，即便福寿天师从一个孤儿，成了一代化神境大能，拥有通天拔地的神通之能，也依旧如同螳臂当车，毫无招架之力。
只能成为历史洪流下的潦草炮灰。
啧啧。
能怎么评价呢？
一个孤儿，生逢洪荒乱世，却成为一代大能，够传奇，活脱脱小说里的人物。
但最后他的结局，却是脱离了世间大多小说的范畴，以一种既无奈，又悲凉，甚至有些荒唐滑稽的结局，潦草退场。
林小鹿甚至都能想象，当阵法失败的那一刻，福寿天师得多绝望，多崩溃。
他倾尽一生，不惜背弃宗门正道，孤注一掷的布下逆天阵法，想要突破修为，对抗妖族，结果，却落得个害人害己，无尽凄凉的悲惨下场。
就像他自己评价的。
万般带不走，唯有孽随身……
只能说那个时代，或许混乱的难以想象吧。
不像现在，虽然人世间也有妖族，也有鬼怪害人之流，但终究是少数。
绝大多数人的生活都还是比较平稳的。
像自己所在的琼华仙宗，大部分人都是挺好的，大家一起相处，像个大家庭一样。
想到这里，林小鹿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穿越到修仙世界，是来到比较平稳祥和的人族修仙时代。
而不是来到妖族林立，即便是修士，也多与普通人一样，只能在夹缝中艰难求存的洪荒时代。
也不是来到妖族败退后，各个修士之间互相血腥杀戮，黑暗无比，各个宗门之间宛如军阀林立，互相尔虞我诈的天地灵气时代。
更不是来到更早期，传说中人族刚刚诞生，整个天地，还只有神魔和巨兽横行的神魔时代。
啧……
真是幸运到了极点。
一切了解清楚，也反复确认了此地没有危险之后，白平弦便开始召集所有人。
“咱们把福寿天师留下的机缘统筹一下，先搬离出去，之后再统一分配吧。”
“福寿天师的极阴地煞法阵……也可尽数带回宗门，给宗门钻研阵法的长辈研究。”
“此阵法既然是福寿天师一生习阵的感悟，即便阵法邪性，想必也是绝非俗物，应该能换取不少宗门赏赐，也能让宗门的长辈们，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闻言，在场的少年少女们纷纷点头。
虽然听完福寿天师的故事，不少人的心情颇有些感慨沉重，但机缘在前，大家也还是用纳戒搬取地下空间的各类修仙资材，各类机缘。
一些研究阵法的少年少女，更不断查看福寿天师留下的阵法经卷，啧啧称奇。
包括对于福寿天师的行为，少年少女们也是褒贬不一，对此，林小鹿没多言，也没评价，老老实实的和大伙儿搬机缘。
对于这位一万多年前，生于洪荒远古时代的阵法大能，林小鹿自觉资历不够，不配评价。
包括他的选择，和他的这些所作所为。
还是在将来，留给天下人评说吧！
……
……
“小鹿，最后福寿天师，总结自己阵法失败的原因，具体是什么啊，我没太听明白。”
深洞外，明媚的阳光下。
褚师青画刚将法器搬运完毕，便心急的对一旁搬运丹药的林小鹿开口。
林小鹿刚将丹药瓶放好码齐，听到好友询问后，便擦了把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用大白话解释道：
“福寿天师的这个阵法是要用人命去启阵的，他本意不想杀人，所以不好提前尝试，想着一次成功，这样就能尽量少害些人。”
“且当时的情况也不允许他尝试阵法，毕竟这个阵法涉及太大，又要建道宫，又要规划城池，尝试打磨的话天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等他尝试几次之后，说不定玉道宗都被妖族给灭了。”
“要知道，当时数万人口的玉道宗，已经被妖族吃的不足千人，这得是多惨烈的场景？已经没时间让他慢慢试了。”
“所以他在理论建立之后，就直接启阵了，想要一次成功。”
“所以他是因为第一次用活人启阵，准备的不完全才失败的？”
一旁，苏渺渺和范青渔、李清婉三人也好奇看了过来，包括周围的其他新弟子、师兄师姐，也都纷纷凑上前，听林小鹿讲解。
面对众人好奇宝宝似的目光，林小鹿摇了摇头。
“福寿天师之所以会失败，和他第一次启阵没有直接关系，他自己最后也总结出来了。”
“墓志铭的最后一段话，大意就是说，他的主要失败原因，是没能注意到人族修士和自己属于同一个种族，彼此的灵魂是互通的。”
说完，见大伙儿仍干瞪着大眼，一副听不懂的模样，林小鹿叹了口气，只能继续详细解释：
“福寿天师的这个阵法，最初，是他通过妖族吃人，可以用人的血肉，来增强自身修为的情况，从而得其灵感。”
“所以他模拟推算出了一个类似效果的阵法，也就是这个极阴地煞法阵，妄图跟妖族一样，用人族修士的肉身、性命、魂魄，来增强自己的修为，以此来突破化神境大圆满，对抗妖族。”
“但他没想到，人族修士死后，所形成的不甘魂魄，也就是鬼魂之流，影响不了妖族，却可以影响到他。”
“所以他最后才被古城遗迹中，那些被用来祭炼极阴地煞法阵，从而无辜惨死的冤魂，影响到了三魂七魄。”
“在阵法即将完成的最后一刻，神海念头崩溃，导致体内运行到一半的灵力停滞，开始在五脏六腑，以及各处经络窍穴中乱窜，最终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