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千机眼底迸发浓烈杀机。
他率先出战,并非真来镇杀郭潜。
对方好歹也是一县统领,先不说化境武者都有层出不穷的保命手段。
单是对方镇魔统领的身份,就足够令他心生忌惮。
若真杀了一位镇魔统领,难保不会引来镇魔都尉或是镇魔大将,到了那一步,他后半辈子将永无宁日。
他那血符之术只是同境无敌,并非天下无敌。
若真是引来一尊镇魔大将,杀他如屠狗。
眼下他要做的,就是对这些镇魔卫大杀特杀。
杀到郭潜心疼,杀到清溪驻所主动退兵。
等到眼下万蛊门危局被化解,他也好拿了碧落蛊参转身走人。
“来!”
鲁千机自信无比,放声大笑:“让本座看看你们清溪驻所都是些什么货色!”
话音落下,诸多镇魔卫皆是面露怒色,却又无可奈何。
眼下的苍耳山,清溪驻所这边根本没有能与鲁千机正面抗衡的武者。
郭潜虽与鲁千机同为化境,但一个初期一个中期,其中差距不是靠一腔血勇就能填平的。
他们只能任由其在这里大放厥词,打压自己这边的士气。
郭潜站在阵列前方,五指紧紧攥着刀柄,如临大敌。
血符道人鲁千机!
真的是他!
自己苦劝了那么久,可惜,陆渊根本没把把对方放在眼里。
身为清溪驻所统领,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那血符道人的手段有多恐怖。
此人当年以一道血符镇杀三名同境武者,后来还被神使殷无极看中成为总舵护法。
这种人物,整个青州都找不出几个。
陆渊虽说凶名在外,但鲁千机成名已久,当真能在此人手中讨得了好?
郭潜侧头看去,紫袍青年负手而立,面色冷峻,仿佛那位血符道人不过是一只聒噪虫豸。
太轻敌了!
他额头渗出冷汗,心头愈发不安。
呼——
就在这时,山风骤然猛烈吹袭,声势浩大!
鲁千机似有所感,收敛了笑容,侧头看向下方。
下一秒,下方一众镇魔卫之中拉出一道残影,转眼便来到他的面前。
只见来人身穿绛紫敕纹锦袍,面色冷峻,眸光寒冷如刀,直直地看了过来。
刹那间,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降临在鲁千机心头。
沉重如山,巍峨磅礴!
“一个邪教妖人,也敢在此口出狂言?!”
冷漠话音震动苍耳山上下。
鲁千机脸色狂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绛紫敕纹锦袍?
整个青州镇魔司又有几人能穿?
这是一尊镇魔都尉!
如此年轻、又有如此恐怖气息的镇魔都尉,放眼青州只可能是一个人。
“陆大人!”
下方列阵的一众镇魔卫却是激动起来,那身紫袍敕纹象征着什么,他们比任何势力都清楚得多。
镇魔都尉!
而且是血衣阎君!
是那个从临川杀到苍梧山,从初境杀到化境,江湖传闻中凶残更胜妖魔的血衣阎君陆渊!
轰隆——
风云涌动,山野震颤。
陆渊站在清溪驻所众人之前,气息如渊似海,周身晶芒闪烁!
见到这一幕,诸多镇魔卫都是激动到浑身颤栗。
这半年来被万蛊门肆意嘲讽、屡次逼退的憋屈,让他们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本以为万蛊门有了血符道人这尊化境武者,清溪驻所再也没有胜算。
没曾想,锋棱晶刺凝结而出,单是气息就稳压那血符道人一头!
终于——
邪不胜正!
“你……”
鲁千机眉头紧皱,那张一贯从容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敕纹紫袍,灵力化晶!
如果说之前他心底还有几分不确定,那此刻已经确凿无疑。
真的是血衣阎君!
他怎么会来苍耳山?
他不是应该在邯山围剿回春谷吗?
黑风山山君他不管?
镜泊湖水妖他不杀?
非要来万蛊门横插一手?
自己就是为了避开这位煞星,才连夜带人借道法华山,连在邯山的多年谋划都搁置了!
可这才刚到万蛊门不过两日,连碧落蛊参都还没到手,他怎么就跟过来了?
冲自己来的?
鲁千机眼皮狂跳,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
那些关于血衣阎君的,被他当作夸大其词的传闻,此刻全部涌上心头。
赤霞分舵覆灭,临川分舵覆灭,苍梧剑阁覆灭……
每一桩血案背后,都站着这个人。
他的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为了避开陆渊,他把时间、路线、人手全部算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借道法华山的隐秘小径都提前踩好了点。
可陆渊还是出现了。
不是追着他来的,而是在终点等着他。
针对性是不是太强了点?
“这……”
鲁千机脸色浮现出一抹苦涩,他强压下心底惊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位想必就是血衣阎君陆大人了?贫道长生教鲁千机,在邯山便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贫道与陆大人素无仇怨,今日之事——”
“废话少说,长生教来到万蛊门有何目的?”
陆渊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对待一个下人。
长生教是来驰援万蛊门不假,但陆渊可不信这鲁千机有那么好心。
邪教妖人可不会做无利不起早的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给你三息,不说,就是死。”
“一。”
鲁千机瞳孔骤缩,他袖中扣着的血符发出嗡鸣,化境四层的灵力疯狂涌入指尖。
他不想打,可也不想供出碧落蛊参。
“陆大人!贫道可以退出苍耳山,万蛊门之事不再插手——”
“二。”
陆渊的第二根手指屈下,一道道锋棱晶刺微微颤鸣,锋尖闪烁刺骨寒芒。
感应到那晶刺中溢出的破灭气息,鲁千机袖中的血符剧烈震颤。
“陆渊!”
鲁千机终于绷不住了,脸上强撑的笑意瞬间化作狰狞。
他双袖齐挥,数道血符同时炸开,在空中凝成一道遮天蔽日的血色符阵。
符阵之中血光翻涌,有无数厉鬼哭嚎之声从中传出,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暗红。
“贫道纵横青州三十年,化境四层修为难道是吃素的?!”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晚辈,当真以为老夫怕了你?!”
“三。”
陆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时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