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渊显出身形之后,厉震岳紧随而至。
他在陆渊身侧站定,刀意内敛却锋芒毕露,隐约间有警告众人的味道。
墙头上,几个校尉下意识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悄悄松了口气。
见此情形,段锋顿时眯起了眼睛。
他原以为这位新来的都尉不过是仗着几分运气才闯出名头,没想到此人身后还站着厉震岳这尊虚境都尉。
段锋压下心头的微妙波澜,抬起下巴问道:
“你就是那个血衣阎君?”
驻所和苍云宗过去冲突诸多,关系极僵。
若是放在青州城那种各方势力云集之处,段锋或许会收敛起倨傲,笑脸相迎。
但此地是边地妖窟驻所,别说各方势力的眼线了,就连苍云宗这种大势力未经允许都不得靠近妖窟,自然也就没了遮掩的必要。
看着一袭绛紫锦袍的陆渊,段锋嘴角掀起嘲弄的弧度。
“边地四宗的这些个天之骄子,每天都在念叨你的名字,都想见识见识这位月余便从凡境突破至化境的血衣阎君。”
“只可惜,青州镇魔司捂得相当严实,他们也只能干着急。”
“今日之前,我还不太明白镇魔司的用意,现在终于明白了。”
听着段锋的话,他身后的灰袍老者眉头轻皱,伸手拦道:
“段锋,少说两句。”
身为段锋的师叔,他太了解这个师侄性情倨傲,几乎是被宠坏了。
此地毕竟是妖窟驻所的地盘,厉震岳那尊虚境就站在陆渊身后,刀意内敛却锋芒毕露。
这个时候出言挑衅,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但老者也清楚,对方要是能乖乖停下,那就不是段锋了。
“我少说几句又有什么分别?”
段锋丝毫不顾身后老者的劝阻。
他目光直视陆渊,话音中透出讽刺意味极强的言语:
“陆渊,月余便从凡境突破至化境,你自己听着都不觉得荒谬吗?”
从始至终,段锋都对陆渊的战绩持怀疑态度。
月余便从凡境踏入化境?
灭长生教分舵?斩杀神使殷无极?
这消息真的太假了。
每每听闻,段锋都是以冷笑回应,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修行月余和化境七层,这两者就不可能跟一个刚入镇魔司的新人扯上关系!
强如段锋自己,如今化境八层,也是从小被苍云宗以无数资源堆出来的,修行十余年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如果青州镇魔司真有这样的人物,那段锋这种被苍云宗捧为边地第一天才的人岂不是要沦为笑话?
如此惊世骇俗的战绩,过去几年又为何没有丝毫消息?
不必扯什么消息封锁。
苍云宗在青州境内安插的眼线不在少数,陆渊此人去年还是个默默无闻的云安县小卒,今年的战报便一封接一封地往州司递。
要么是镇魔司在替这个新人铺路造势,要么就是那些所谓的虚境妖魔本就名不副实。
“我时间宝贵,没兴趣拆穿你的谎言,也对你生不起什么好感。”
段锋缓缓收回视线,冰冷的声音回荡在驻所大门外。
“只希望你能在这妖窟里多活几日,别到时候还要驻所派人替你收尸。”
厉震岳眉头微皱,手已按上了刀柄。
马伏站在墙头,脸色也不太好看。
谁都看得出来,段锋不是来拜会的,是来给新来的都尉一个下马威。
段锋刚转过身,便听到一道平静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段锋是吧,放完了狠话就想走?”
陆渊神情平静地看着这位苍云宗大弟子,心中涌现出些许久违的兴致。
他本来就打算肃清妖窟之后对四宗进行清算,现在对方主动送上门了,简直是打了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他对段锋的嘲讽没什么感觉,毕竟这位苍云宗天才的水平实在是太低了。
他原本以为到了妖窟肃清之后才能对上四宗,现在看来,他不介意先拿苍云宗开刀。
随着他周身灵力涌动,段锋身后的灰袍老者警觉起来,老者察觉到了陆渊周身逐渐攀升的气息,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以苍云宗在边地的威名,对方难不成想大打出手?
灰袍老者不相信陆渊真敢动手。
此地可是妖窟驻所,当着厉震岳、马伏和这么多镇魔卫的面与苍云宗大弟子交战,这其中的含义不是闹着玩的,完全可以代表镇魔司对苍云宗的态度。
厉震岳抬眸看去,虚境气息逐渐显露出来。
他手按金错刀刀柄,暗中判断着自己和对面那灰袍老道孰强孰弱。
马伏站在墙头,手心里已攥了一把冷汗。
这两位都尉一个比一个猛,陆大人该不会真要在这里对苍云宗大弟子动手吧?
“你想动手?”
听到陆渊的话,段锋顿时觉得好笑。
他转过身来,一脸不屑地清笑道:
“够胆子你就来!正好让我看看青州镇魔司吹了这么久的血衣阎君,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轰——
话音刚落,如渊似海的灵力自陆渊身上轰然爆发。
神山虚影在他身后拔地而起,擎天贯地,陆渊身影自原地消失,瞬间化作残影向前飞掠。
那就打!
苍云宗的天才又如何?
陆渊这一路走来,讲究的就是个横推一切,以暴制暴!
化境七层的威压裹挟着方圆千丈的天地之势,磅礴气息震动四方,赫然是全力施为。
厉震岳原本想再观察一下局势,见此情形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了陆渊的行事作风。
血衣阎君,百无禁忌。
管你什么苍云宗天才,管你化境虚境,惹到他头上就是一个字——杀。
危险袭来,灰袍老者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抹骇然。
对方消失的瞬间,他居然有种头皮发麻的惊悚感涌上心头。
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威压?
仓促之间,他来不及细想,虚境三层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周身灰袍鼓荡如球,双掌裹挟着数十年的苍云掌力朝着陆渊拍去。
然而陆渊的速度远超他的反应,他甚至还没看清这一拳的来路,就被结结实实地轰在胸口。
灰袍老者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将堡垒外墙撞出一个数尺深的凹坑。
这一拳不仅砸碎了他的护体灵力,更是将他四肢百骸搅得天翻地覆。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却发现浑身每一寸骨骼都在剧痛。
只一拳,堂堂虚境便已丧失了再战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