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骂得越来越嗨,一个比一个有才。
靖王被骂得脑瓜子嗡嗡响。
可他这会儿不敢怼百姓,只能把火往旁边撒。
他猛地扭头,一双血红的眼珠子死死地瞪向身旁的齐王。
“赵骏!都怪你这个废物!当初要不是你信誓旦旦地说禁军里有三成是咱的人,本王至于走到这一步吗?”
齐王一听,人直接就炸了。
“赵延,我呸,放你娘的狗臭屁,合着这事儿是我的锅?”
“当初是谁拍着胸脯说楚王已经被你摆平了?”
“结果呢?楚王反手就给咱们来了一刀!”
靖王嘴角一抽,“楚王的事儿,本王怎么知道他会反水?”
“你不知道你还敢拉着我们干?”
“都怪燕王,要不是他……”
燕王听见靖王甩锅给自己,也跟着炸了锅。
“靖王,你踏马的就是个大忽悠,说什么十拿九稳,说什么兵临城下太元帝必降。”
“结果呢?兵没到,人先被绑午门了。”
“老子信了你的邪!”
蜀王直接没给靖王甩锅的机会。
当场委屈得快哭出来了,冲着靖王嗷嗷喊。
“我更倒霉,封地在蜀中,离京城十万八千里,本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你赵延非拉着我入伙,说什么共享天下!”
“共享个屁,现在全踏马的共享到午门荡秋千了。”
越王是五个人里最老的,头发花白,本来一直没吭声。
但是这会儿也终于绷不住了。
“赵延啊赵延,老夫活了六十有八,看人无数,没想到最后栽在你这条老狗身上。”
“你个棺材瓤子才是老狗!”靖王被气得浑身发抖。
就这样,五个人绑在木桩上,你骂我一句,我回敬你两句。
就跟村口吵架的泼妇似的,嗓门一个比一个高。
陈炎抱着长枪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好家伙,狗咬狗,一嘴毛啊。”
百姓们也早就乐疯了。
“我说这帮王爷是真没品啊,跟咱菜市场抢摊位的有啥区别?”
“吵,使劲吵!最好打起来!”
“可惜绑着呢,不然这场面比斗蛐蛐儿都精彩。”
陈炎听见后差点没绷住。
这帮百姓比他还会看热闹。
然而就在这时,午门城楼上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面巨大的明黄色华盖从城楼上方缓缓出现。
百姓们的笑声戛然而止,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乌泱泱的,从午门一直传到了长街尽头。
太元帝身着龙袍,在刘达和一大群文武百官的簇拥下。
从午门正门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先是扫了一眼木桩上那五个蓬头垢面的藩王。
然后又落在了站在一旁抱着长枪的陈炎身上。
嘴角微微一抽。
这小王八蛋手里拿着根长枪在这干什么呢?
陈炎眼力见儿还是有的,赶紧把长枪往旁边禁军手里一塞,大步走了过去。
“儿臣参见父皇。”
太元帝嗯了一声,然后抬手朝跪了一地的百姓说了句。
“都平身吧。”
百姓们起身后,一个个伸着脖子看,都想看看皇帝长什么模样。
太元帝没理会周围的目光,而是压低声音看向陈炎。
“大军到哪了?”
陈炎拱手道,“回父皇,晌午前后就能到京城外围。”
太元帝微微点头,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
这时,队列中一个中年文官站了出来,拱手朝太元帝进言。
“陛下,臣有一言。”
太元帝偏了偏头,“说。”
那文官沉声道,“宁藩大军押送七万俘虏入京,兵力庞大,臣以为应当派禁军前往城外接手俘虏,让宁藩军队就地驻扎。”
话音刚落,后面又站出来三四个官员,齐声附和。
“臣附议!京师重地,外兵不可轻入。”
“臣也附议,此乃祖制,藩兵未经兵部调令,不可进京畿之地。”
陈炎站在原地,看了那几个人一眼,没吭声。
对方这是明显针对他。
表面上以京师安全为由,实则对宁藩搞服从性测试。
一旦不听话,那陈炎将会被立刻打成叛逆。
他看了一眼太元帝,好奇他的决定。
这关乎两个人接下来的合作。
“荒唐!”
这时,兵部右侍郎赵奎站了出来。
“宁藩大军刚替朝廷灭了二十万叛军,你们就要人家原地扎营,连口热饭都不给吃?”
“这不叫祖制,这叫寒心。”
“日后谁还敢替朝廷卖命?”
“赵大人,此乃国制,与功劳无关。”一个文官硬着头皮说道。
“放屁!”
赵奎怒骂了一声,“国制管的是不听调令的骄兵悍将,人家宁藩是替天子平叛,你分不清楚吗?”
“若是真这么干了,你让宁藩将士怎么想?你让天下人怎么想?”
一时间,文臣与武将吵得不可开交。
一方认为禁军不够,宁藩一旦有了异变,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面却认为宁藩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应该论功行赏以安其心。
“都给朕闭嘴!”
太元帝一声爆喝,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看了那几个文官一眼,“宁藩大军为国平叛,功在社稷。”
“朕若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何以服天下?”
陈炎嘴角微微一动。
这老逼登,关键时刻还算靠谱。
太元帝说完后,转身走向那五根木桩。
“尔等可知罪?”
五个藩王刚才还在互相撕咬。
这会儿看见太元帝走过来,全都安静了。
靖王勉强抬起头,嘴里还残存着一丝血迹。
“赵青云,你别得意太早,我们清君侧,何罪之有?”
太元帝停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五叔,宫宴上,朕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不会削藩。”
“朕金口玉言,说到做到。”
“可你呢?”
靖王别过头去,不看他。
太元帝继续说道,“二十万大军,六路藩王,你把大雍拖到了悬崖边上。”
“朕问你,京城百姓何辜?前线将士何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