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大宁城的学校开学了。
在城南柳巷的一间空房里,林修带着人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桌子和椅子都是从王府仓库里面搬出来的旧家具,而笔、墨、纸、砚则是陈炎自己掏钱买的。
至于倒霉的秀才章火,被陈炎给按到了讲台上面。
第一天来上课的学生很少,大约有十几个人。
都是王府下人的子嗣,用来当小白鼠,搞了个试点。
看了一会儿过后,陈炎就把学堂的事情交给林修去管,自己就在城中到处走动。
他一边了解大宁的民情和商情,一边等待京城的消息。
赵清漪这几天和辛美娘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辛美娘这个人虽然很活泼,但是眼光很毒。
她看出赵清漪是真心为陈炎着想的,所以也是真心对待她的。
辛美娘对赵灵歌也很好,只是这份好和对赵清漪的不一样。
怎么说呢,她对赵清漪是待儿媳的模样,对赵灵歌是待邻家闺女的模样。
赵灵歌自己也能看出来,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
每天依旧去问安、陪聊、帮着整理王府的账目。
她做事时很安静,很利索,不争不抢。
赵清漪看到她忙里忙外地,心里反而有些不舒服。
但是她也不会主动去和赵灵歌拉关系,她做不到。
第三天傍晚的时候,陈炎在院子里和拓跋野掰手腕。
一匹快马从城门处奔来,直奔王府。
骑手正是陈炎派往京城送信的护卫,满身尘土,汗水浸透衣衫。
“世子,皇宫的圣旨到了。”
陈炎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把护卫手中的东西抢了过来。
不是信。
是一道圣旨。
明黄色的绢帛上面盖有太元帝的御印。
陈炎火速把东西拆开了。
拓跋野凑了过去歪着头问道,“写的是什么?”
陈炎看了两遍之后,嘴角也开始上扬了。
太元帝的老登办事很周到。
圣旨上写得很清楚。
允许宁王世子陈炎调动飞熊军与晋藩军队,帮助归义王拓跋野回到草原上统一部落。
另外还有一条秘密命令,让陈炎在北境可以自行其是,遇到紧急情况可以先斩后奏。
陈炎心中大爽,将圣旨收好后便转身进屋。
“拓拔野!”
就在你的旁边,你怎么可以叫得这么大声拓跋野把耳朵揉了揉。
陈炎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笑得比偷鸡的小狐狸还要开心。
“兄弟,机会来了!”
拓跋野听了这四个字之后,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太元帝已经准了,兵器、粮草都给你备妥了。”陈炎拍了拍手里的圣旨,道,“你带路吧,我们去北狄王庭。”
拓跋野猛的一下子坐了起来,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他本以为这次和亲失败,回去后会被那些兄弟们打压。
从没想到,真的还有翻身的机会。
“你说的可是真的?”
“老子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昨日你说要请我饮酒,到头来给我喝的竟是白开水!”
“那不一样,那就是因为你喝多了,我怕你会出洋相。”
拓跋野哈哈大笑,但是笑得越厉害,眼泪就越流。
“兄弟,我欠你……”
“好了好了,不要在这里煽情了。”陈炎嫌弃地把人推开,又道,“快去召集你的矮脚马骑手,三天之后我们就出发。”
拓跋野用力地拍了陈炎一下。
“好!”
他激动地转身就去准备行李。
跑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了下来,回过头来对陈炎说了一句话。
“陈炎,等我拿下王庭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父汗掌握的那些秘密档案找出来。”
“关于你父亲的事情,我会帮你调查清楚的。”
陈炎站在院子里,看着拓跋野的身影从门口出去。
他手里拿着圣旨,目光一直停留在北方的天空上。
棋已经摆上了。
该走的路不能走错一步。
这时赵清漪从月亮门后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辛美娘给她的桂花糕。
“又和那个蛮子吵起来了?”
陈炎没有隐瞒圣旨,把圣旨给赵清漪看了。
赵清漪看完之后脸色就变了。
“你要亲自去北狄?”
“可不可以不去?”
陈炎笑着说道:“不行,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错过,就很难再有带路党帮我们扫平漠北了。”
赵清漪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眼底满是担忧。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
赵清漪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慌乱。
陈炎迈步走过来,将手里攥着的桂花糕盒子递到她面前,又轻轻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草原上很苦,你受不住。另外母妃那边也得有人去陪一陪。”
“不许拿母亲当挡箭牌!”赵清漪“啪”地拍了下桌子。
陈炎把她的手按在了桌子上。
“清漪,你听我讲。”
往日里,他极少这样唤她。
赵清漪一愣。
“我到草原上最多半个月就会回来。大宁城那边的事情,王府的事情,学堂的事情,都必须要你来帮我看着。”
他目光沉沉地望着她的眼睛。
“你是世子妃,在我离开的时候,宁王府需要有人坐镇。”
赵清漪张大了嘴巴想反驳。
但是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红韵和我一起去。”陈炎又说了一句。
赵清漪的脸色马上就不一样了。
“凭什么让她去,我就不行?”
“她是去护我安全的。”
“本宫的武功未必差她分毫!”
“你差远了。”
赵清漪的软剑又抽出来了。
陈炎把剑收好。
“好好好,你很强,天下第一,但是你要留在大宁。”
赵清漪瞪了他几秒钟之后,就把剑放回去了,然后转身离开了。
走了两步之后又转了回来。
“你若敢有半分差池,本宫定率三十万大军踏平草原,为你收尸!”
陈炎笑了。
“放心吧,你的男人,性子硬朗着呢。”
赵清漪轻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装着桂花糕的盒子也被她顺手拎走了。
陈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
随即,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望向了北方。
草原上刮来的风,已然拂到了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