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稼不愧是正阳山绝代天骄,以区区七八境修为,硬撼气盛境大宗师一夜,虽说最后还是败下阵来,但能把韩楚风逼到连喝三壶酒的份上,放眼整个东宝瓶洲,也没几人能做到。
天光微亮,苏稼依偎在韩楚风怀中憨憨入睡,脸颊泛起艳丽的桃红,眉眼间全是水汽氤氲的倦意和餍足。
不多时,府邸外忽然响起白素清脆的声音:“主人,我和李姐姐来了,你快开门啊!”
苏稼倏然从美梦中惊醒,低头望见自己肌肤上泛起的红晕,脸颊倏地红了。她急忙从咫尺物里取出一件衣裳快速穿上,也顾不上梳洗打扮。
韩楚风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没好气地对外喊道:“你个死丫头,这么早来干嘛?”
他起身,在苏稼服侍下快速穿好衣服。韩楚风撤去大阵的同时,苏稼已恢复了往日那副高冷模样,端端正正坐在一旁,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素身形一闪,便领着李柳进了府内。她先是嗅了嗅鼻子,随即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苏稼,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讥讽笑意。
苏稼视若无睹,心中暗道:哼,不跟你这个坐骑一般见识。
韩楚风“咚”地敲了下白素的脑袋,没好气道:“有事说事。”
白素不满地揉了揉脑袋,嘟囔道:“主人,我和李姐姐不放心你,所以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吃亏。”
韩楚风懒得搭理她,望向李柳,温声道:“李姑娘,早。”
李柳点点头,问道:“接下来你如何安排?”
韩楚风说道:“稍后我会开启府邸大阵,有白素镇守此地,便是数名元婴剑修联手也未必能攻破。你们在此地等我便好。”
“不行!”
不等李柳回应,白素和苏稼异口同声地反对。
苏稼顾不得矜持,一步上前,拉住韩楚风的胳膊:“公子,你在哪我便在哪。”
白素理所当然道:“主人,我现在的修为不弱,九境武夫的体魄加上十境修士的手段,为你挡下几个元婴境不成问题。”
韩楚风耐心解释:“此战凶险万分,我若受伤,只有你能带我们安全离开。再者,你不出去,才能震慑那头老畜生,以及紫阳府众人,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白素还想说什么,却被李柳冷冷打断:“韩楚风说的没错,听他的,我们便在这等着好了。”
白素默默点头:“好吧,那主人你一切小心。”
苏稼抓着韩楚风的胳膊,郑重道:“你若死了,我绝不独活!”
韩楚风勾起手指,轻轻刮了她的鼻尖,笑道:“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言罢,韩楚风身形一闪,便来到府外。程水东早已等候多时。
韩楚风独自站在大水府最高处,白衣猎猎,腰间横剑,手里拎着壶酒。他喝了一口,望着远处天际线上陆续浮现的点点流光,自言自语道:“来了不少人啊。”
他数了数,光是玉璞境的修士就有五人。元婴境的气息,不下二十道。至于金丹境的普通修士,更是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
远处,第一道剑光已至寒食江上空。
风雷园园主李抟景,悬剑而立,衣袍鼓荡。他身后,黄河、刘灞桥,以及四位元婴剑修一字排开,剑气冲霄,将江面上空的云层都搅得支离破碎。
李抟景低头,望向废墟上那个白衣身影,朗声道:“韩楚风,别来无恙。”
韩楚风抬头,咧嘴一笑:“李抟景,几年未见,你是越来越老了。”
李抟景不怒反笑:“老了也是十境。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这止境武夫到底还有什么手段能横行无忌。”
韩楚风“哦”了一声,目光越过他,望向陆续赶到的各方修士:“你们东宝瓶洲居然连一个仙人境都找不出来么?”
一道冷漠的声音从东边传来:“杀你何须仙人?”
大骊藩王宋长镜踏空而来,身后跟着许弱、徐浑燃等七八位元婴修士。他气势沉凝如山,每一步踏出,虚空都微微震颤。
“宋长镜,”韩楚风笑着打招呼,“上次没砍死你,遗憾不?”
宋长镜面无表情:“今日便不会有遗憾了。”
西边,真武山桓澍带着数位元婴修士赶到。他身边跟着一个黑衣少年,正是马苦玄。少年眼神灼灼,死死盯着韩楚风,不知在想什么。
南边,风雪庙魏晋到了。他一身青衫,背负长剑,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身后跟着四位风雪庙元婴修士,皆是气息深沉之辈。
北边,正阳山竹皇带着两位太上长老赶到。他看到韩楚风,眼中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四面八方,皆是敌意。
韩楚风环顾一周,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震得江面波涛翻涌,震得云层四散。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将酒壶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他缓缓取下腰间开天,将其抛于滚滚江水中,长剑入水的瞬间,整条江面仿佛瞬间活过来了一般。
韩楚风取出一柄半仙兵,剑锋直指众人:“既然你们都来了,那便一起上吧。我韩楚风今日,便领教领教,你们东宝瓶洲,到底有没有真正能打的!”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一剑,直取宋长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