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英国公府的大门前,几口大箱子整齐地排在台阶下,箱盖打开,露出里面的金玉绸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小桌子站在最前面,躬着身,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英国公大人,我家魏大人听闻贵府千金正在议亲,特备薄礼,前来提亲,还望大人赏脸……”
“滚!”
然而,英国公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冷得像冬天的风。门被猛地推开,英国公大步走出来,看都没看那些箱子一眼,指着小桌子的鼻子,声如洪钟:“太监也想有二妻?做他的春秋大梦!回去告诉魏无忌,太监也想娶我英国公的女儿?没门!别以为当上了司礼监掌印,就可以娶我姜家的女儿!我英国公府二百年世家荣耀,不是他几年风光能比的!”
小桌子脸上的笑容还挂着,自打他跟了魏无忌后还是第一次受到如此屈辱,明显有些发僵:“大人,我家魏大人是真心……”
“真心?”英国公冷笑一声,声音拔得更高,道:“一个太监,有什么真心?他有能力真心么?!回去告诉他,叫他死了这条心。我英国公府的女儿,只嫁皇族和世家,绝不会嫁给一个太监!没根的东西,回去好好撒泡尿照照自己!”
“哦对了,听说你们太监撒尿都得蹲着是吧?真是骚气!”
他说完转身大步走进府门,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管家连忙跟上去,压低声音劝道:“老爷,魏无忌如今位高权重,手里握着兵权,咱们这样把他的人赶出去,会不会惹祸上身……”
英国公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有恃无恐的笑意:“怕什么?我英国公是与国同休的顶级勋贵!开国功臣!家有丹书铁券,免死金牌!便是皇帝来了,也不敢把我怎么样。他魏无忌一个太监,能奈我何?”
说完,他冷哼一声,甩袖走进了内堂。
上一次魏无忌去禁军征服三大勋贵的时候,英国公刚好缺席了,是由副将主持军务。
因此,这位不可一世的国公爷显然没见过魏无忌的风采,只是听人说起过而已。
而他的同僚,成国公和冠军侯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自然也是对魏无忌各种打压贬低。
因此,这位国公爷显然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
不一会,英国公拒婚的消息很快传回司礼监。小桌子站在值房门口,低着头,声音小心翼翼:“魏大人,英国公那边……把咱们的礼扔出来了,说……说太监也想娶他家的女儿,是做他的春秋大梦……”
魏无忌正在翻看一份奏折,闻言手中的朱笔没有停,继续在奏折上画了一个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走吧,我亲自去看看。”
这老丈杆子,看来是有点难缠啊。
也罢,那就自己亲自出马吧。
与此同时,周王府和马王府也得知了英国公拒婚魏无忌的消息。
周王府的书房里,周王赵如广刚刚听完密报,满脸的阴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欣喜。他猛地站起身来,来回踱了两步,声音都带着几分轻快:“魏无忌亲自去提亲,还被拒之门外?好!好啊!”
马王爷赵琦坐在他对面,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捋着花白的胡须,点了点头:“勋贵果然还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勋贵和我们皇族同气连枝,与国同休。只有赵氏皇族在,他们勋贵才能安稳。英国公这一拒,拒的不光是魏无忌的婚事,更是向整个朝堂表明态度!勋贵,绝不跟太监走。”
周王重新坐下来,眼睛亮得像两盏灯:“那接下来呢?我们该怎么做!”
马王爷靠在椅背上,目光沉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几道,像是在勾勒一张无形的棋盘:“你和英国公联姻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我会让朝臣们提议,由勋贵领兵,填补我和上官霸空出来的空缺!”
“具体来说,便是英国公接掌巡防营,成国公接管九门提督,冠军侯继续留在禁军,作为我们在禁军的内应。如此一来,我们手上的兵权便能和魏无忌五五开。再加上地方上九大藩王的支援,扳倒魏无忌,大有希望。”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道:“区区一个太监,别想在我大昭反了天!藩王,勋贵,朝臣!我大昭制度有无数道保险,可以限制他一个宦官的权力!”
周王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高!真是高明!皇叔不愧是我皇族的定海神针!对付一个区区魏无忌,简直是小菜一碟!”
马王爷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目光沉了几分:“事不宜迟。夜长梦多。”
他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张写好的纸条,递给周王,道:“你让张二河明日早朝时带人上书,我会去联络阉党和帝党的旧部,还有几个在军中说得上话的老人。明日早朝,在朝堂上把这件事定下来!”
周王接过纸条,没有打开看,直接揣进怀里:“皇叔放心,我这就让人去办。”
两人信心十足,仿佛已然看到了魏无忌被他们一步步逼到死角的局面!
……
与此同时,魏无忌他穿着一身正一品特进光禄大夫的官服,腰佩司礼监掌印的牙牌,策马穿过京城的街道,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路边的行人纷纷避让,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和敬畏。
不一会,英国公府便到了。
只是这英国公府的大门却紧闭着,两扇朱漆大门合拢得严丝合缝,门环上连一根手指头都塞不进去。魏无忌骑在马上,勒住缰绳,马在门前停下来,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小桌子跟在他后面,上前敲门。
“特进光禄大夫,太子太保,太子太傅,太子太师,司礼监掌印,御马监掌印,东西二厂提督,魏大人,求见英国公!”一大串魏无忌的头衔被小桌子报出,大声的向着里面呼喊。
但任由小桌子连喊了三遍,这英国公府硬是没有开门,一副压根不理睬魏无忌,给他吃闭门羹的场景。
“啪啪啪!”
“啪啪啪!”
这下小桌子也恼了,开始疯狂的叩门。
但里面依旧不为所动。
对此,魏无忌已经翻身下马,走到门前,抬脚便踹。
“砰!”
一声巨响,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踹开,门板撞在两侧的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尘土簌簌落下。门内的几个家丁吓得连连后退,有人手中的扫帚都掉在了地上。英国公姜辅正在前厅里喝茶,听到这声巨响,手中的茶盏都抖了一下。他放下茶盏,快步走到院中,看到魏无忌正站在门内,负手而立,面色平静,身后跟着几个西厂番子,阳光将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长长的一道。
“魏无忌!”英国公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指着那两扇被踹开的大门,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一个太监,也敢踹我英国公府的大门?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我英国公府乃开国功臣,二百年世家!超品公爵!文武百官到此皆需下马!便是亲王来此也得通报!你哪来的狗胆,敢踹我英国公府大门!我定要告你一个目无法纪之罪!”
魏无忌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明黄色的卷轴,高高举起。阳光落在上面,将那明黄色的绢帛照得格外耀眼,卷轴上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反光,无声地传递着分量。
英国公的声音卡住了。
因为,魏无忌手上拿着的,是圣旨!
魏无忌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了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呵呵,想治本掌印的罪?那本掌印奉旨前来宣旨。你拒门不见,又该当何罪?!”
“本掌印实话告诉你!我踹你大门,是给你面子。否则……”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道:“本掌印立马治你一个抗旨不尊,藐视皇权之罪。”
“英国公,还不跪下接旨,莫不是真想抗旨不成!”
英国公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目光落在魏无忌手中的圣旨上,像是在衡量什么。
最终他咬了咬牙,还是屈膝朝着魏无忌跪了下来。身后的家丁、管家、仆人,也跟着稀稀拉拉地跪了一地。
“臣……接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英国公咬着牙,朝着魏无忌三跪九叩!
当然,他心中还在给自己打气,我拜的是圣旨,是皇帝!
绝不是这个狗太监!
等他宣旨完毕,我照样不理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