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网络上也有很多对江枫质疑的声音。
毕竟,江枫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毫无名气的导演。之前没有拍过任何的作品。别说电影了,连一部短片、一条广告、一个MV都没有拍过。他的名字在影视圈查无此人,在搜索引擎里只能翻出几条和李清婉结婚时的旧闻。
质疑声,难免是有的。
更何况,这次的女主角,还是江枫的老婆李清婉。当红歌手跨界演戏本就容易被挑剔,再加上导演是自己老公、男主也是自己老公,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家庭作坊”的味道。网友们甚至编了个段子:李清婉这是被老公绑架了吧?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江枫还会拍电影?真的假的?”有人在评论区里打出这句话,后面跟了三个问号。
“之前完全没有听说过,他在这方面有什么建树啊。”另一个账号紧跟着回复。
“果然,现在的电影行业实在是太卷了,什么人都可以来拍电影了。”这条评论下面有人附和:“不是卷,是门槛低。”
“这江枫,估计也就是仗着他老婆的光了,不然,一部新电影,怎么可能让李清婉和王月儿一起出演。”这条评论的点赞数蹭蹭往上涨。
“没错,还让王月儿演女二,这在之前是听都没有听说过的事情好吧。”有人翻出王月儿过往的作品列表,清一色的大导演大制作。
“我估计,又是一个超级大烂片。”这已经是比较客气的说法了。
“可惜了,王月儿这么多年的荧幕口碑,估计要被这部电影给葬送了。”很多王月儿的粉丝在底下留言,语气里带着心疼和无奈。
许多网友在网络上评价道。这些话有刻薄、有嘲讽、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有少数人心底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同情。
这些评论,江枫当然也看到了。
那天晚上,他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完全吹干,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T恤,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他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往下划着,一条一条地看。
李清婉从厨房端了杯温水出来,路过他身边时下意识瞥了一眼他的屏幕。那满屏的讽刺和骂声,她只扫了两行就觉得胸口发闷。
“没事吧?”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语气小心翼翼的,像怕踩到什么易碎的东西。
江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手机和木质茶几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没事。”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他心里没有任何波动。因为他自己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这些人对他的质疑,在他看来,只会成为他不断增加的热度罢了。骂也好,捧也好,有人讨论就有人好奇,有人好奇就有人买票。只要电影最后拍出来、放出来,一切自会说话。
他端起那杯温水喝了一口,水温刚好。李清婉在旁边站了几秒,看着他平静的侧脸,最终什么都没说,轻轻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三天后。
横店,一处拍摄基地。
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横店的空气里还带着夜里积攒的凉意,青石板路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露水。远处的仿古建筑群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灰瓦白墙像是被水洗过的水墨画。
但拍摄基地里面已经热闹起来了。
巨大的摄影棚门口,几辆转播车已经停好了位置,车身侧面印着不同媒体的LOGO。工作人员们穿着荧光背心,有的在调试设备,有的在对着手机镜头试音。
基地内部,剧组的各个部门也陆续到位了。道具组的几个人蹲在B区酒店布景的角落里,正在把假的高脚杯一只一只摆上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灯光师踩在升降台上,手里拿着测光表,对着水晶吊灯来回调整角度。服装组的小姑娘推着挂满衣架的移动衣架车,从化妆间门口经过,车轮碾过地面的缝隙发出有节奏的“咕噜咕噜”声。
王月儿,李清婉,以及剧组的一众演员,还有群演,工作人员,包括江枫的表弟赵牧等人,皆是来到了这里。
王月儿今天到得比谁都早。她七点刚过就出现在了片场门口,开着一辆低调的黑色SUV,自己拎着包走进来的。她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色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脸上妆容很淡,只涂了一层薄薄的隔离和一点唇膏。但那股影后的气场还是让周围的工作人员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她走进遮阳棚下,把包放在折叠椅上,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杯早就买好的美式咖啡。咖啡还冒着热气,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苦,没有加糖。然后她的目光就钉在了基地入口的方向,时不时扫一眼。
李清婉比她稍晚一些到。她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其实就是戏里的第一套服装——外面套了一件长款的开衫,头发简单地扎了个低马尾,素面朝天地走进来。化妆师看见她,连忙迎上去:“婉姐,这边请。”李清婉笑着点点头,跟着往化妆间走。路过王月儿身边时,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说话,但都微微笑了一下。
她坐在化妆台前,从包里拿出剧本翻到第一场戏的那一页。剧本的边角已经有些卷了,上面用荧光笔画满了标记,空白处还有她用铅笔写的备注。她看得很认真,偶尔用指腹摩挲着纸面。
折叠椅的旁边,一个保温杯安静地立着,杯盖上印着一只卡通猫。
无他,只因为,今天是剧组开拍的第一场戏。
所以,大家都是十分的期待——那种期待里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学生们等待第一场大考,像演员等待第一次登台。
“江导到了吗?”
时间指向九点整。有人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说话的是剧组的场务组长,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磨得发白的马甲,手里攥着对讲机。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小小的“川”字。
“还没呢。”旁边一个年轻的小场务回答道,一边说一边踮起脚尖往基地门口张望了一眼,然后又缩回脖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众人的心里,皆是一阵着急。毕竟,今天可是第一场戏。要是搞得不好,那是要闹笑话的——更何况门口还蹲着那么多媒体,镜头和话筒都擦得锃亮,就等着抓个大新闻。
但偏偏,这个时候,江枫这个导演兼男主角,到现在还没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