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儿也是皱紧了眉头，多年的从业经验让她意识到，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她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着，脑子里飞速运转：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真的题材敏感，还是有人在背后递了话？
“光电局那边的理由是什么？”江枫倒是显得很平静，只是淡淡地问道。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还开着剪辑软件的时间线，他的手放在鼠标上，但没有动。
“说是……题材敏感，涉及穿越题材，容易引发不良价值观导向。”
赵牧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里全是愤怒和不甘。
“可是现在市面上穿越剧那么多，凭什么就卡咱们的？之前那部《回到清朝当王爷》，穿越加后宫，不也过了吗？凭什么咱们就不行？”
江枫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陷入了沉思。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天花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单调的声响。赵牧认识他这么久，知道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前世《夏洛特烦恼》能够顺利上映，这一世怎么就出了问题？难道是因为这个世界对穿越题材的审核标准不同？还是说……
“有人在背后搞鬼。”
王月儿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她放下了手里的水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她看向江枫，缓缓说道：“娱乐圈的水很深，你的电影未播先火，热度这么高，难免会有人眼红。能在光电局那边使上劲的，可不是一般人。”
“王姐，你的意思是……”赵牧脸色一变，刚才的愤怒慢慢被一种不安取代。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你们一下，这件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王月儿说完，看向江枫，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关切，也有试探。
“你打算怎么办？”
江枫敲了敲桌面，沉吟片刻后说道：“先搞清楚具体卡在哪个环节，如果是内容问题，该改的改，该删的删。如果是有人搞鬼……”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心里一紧的笑容。那个笑容很淡，但里面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狠厉，而是一种猎人发现了猎物踪迹时的、从容的、笃定的笑。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就好像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人，那个人看不见摸不着，但就是让你喘不过气来。
李清婉站在一旁，看着江枫的侧脸，心里莫名地有些心疼。办公室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打在江枫的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格外分明。他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但李清婉注意到他敲桌面的手指比平时快了一些，那是他掩盖焦虑的方式。
这段时间，她亲眼看着江枫为了这部电影付出了多少。从剧本到选角，从拍摄到宣发，每一个环节他都亲力亲为。她见过他凌晨三点还在改分镜的样子——台灯下，他的背影佝偻着，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支红笔在纸上涂涂改改。她也见过他早上六点就被赵牧叫醒，顶着两个黑眼圈去片场的样子——他灌下一杯黑咖啡，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笑着对大家说“开工”。她还见过他跟投资方喝酒，喝到吐了三次，回来还要强撑着跟大家说“没问题，钱搞定了”。
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问题。
“我找人问问。”王月儿掏出手机，走到一旁打电话去了。她走到窗边，背对着大家，声音压得很低，但偶尔有几个词飘过来：“刘处……对，就是那部……您帮忙打听一下……好，谢谢您。”
赵牧也没闲着，立刻联系光电局那边的人，想要打听具体情况。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说了一堆官话，什么也问不出来。赵牧挂了电话，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江枫和李清婉两个人。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雨，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雨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外面的世界切割成无数个模糊的碎片。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你就不着急吗？”李清婉忍不住问道。
她走到江枫身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她看着他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慌张或者不安，但她什么都没找到。江枫的表情就像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平静，沉稳，甚至有点冷淡。
“急有什么用？”
江枫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台灯的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电影这东西，本来就是一波三折。前世那些经典电影，哪一部不是经历了各种磨难才上映的？”
“前世？”李清婉愣了一下。这个词用得有点奇怪，不像是口误，更像是某种下意识的表达。
“哦，我是说以前。”江枫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岔开话题。他坐直了身体，拿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眉头皱了皱。
“行了，你也别太担心。该来的总会来，该解决的也总能解决。”
李清婉安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