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站在边上,脸都绿了。
就这么完了?
他张嘴想说什么。
薛宰相拽了拽他袖子,摇了摇头。
这老头儿心里头门清。
王萧这是以退为进。
真要往重了罚,皇帝那边未必答应。
现在这样,既给了皇帝面子,又收拾了谢菀青。
他们不知道的是,实际上王萧有着更深层次的目的。
皇帝摆摆手:“行了,都退下吧。”
齐王如蒙大赦,一把拽起还跪在地上的谢菀青,连拖带拉往外走。
出了殿门,他压低声音,咬着牙:“回去收拾东西,去元清观老实待着,别再生事!”
谢菀青捂着脸,眼泪还没干,嘴一撇就要顶。
齐王眼一横:“再闹我也保不了你!”
谢菀青缩了缩脖子,到底没敢吭声。
齐王松开她,心里头反倒松了口气。
去道观待一个月?
好事啊。
这疯丫头走了,省得在京城的节骨眼上再给他惹麻烦。
他整了整衣领,刚要迈步。
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七公主慢走啊。”
王萧从殿里晃出来,往廊柱上一靠,笑呵呵的。
“到了元清观好好祈福,替大周多烧几炷香。下回可千万别再带兵围人家大门了,万一再射坏块牌匾,陛下还得头疼。”
谢菀青脸都绿了。
“你!”
她刚要发作。
齐王一把拽住她胳膊,狠狠瞪了她一眼。
谢菀青咬着嘴唇,腮帮子鼓得老高,到底把话咽回去了。
王萧拱拱手,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殿下慢走,臣就不送了。”
齐王哼了一声,拽着谢菀青就走。
脚步快得跟逃似的直奔御书房而去。
不久之后。
御书房里。
门一关,齐王一拳砸在桌上。
“砰!”
茶碗蹦起来老高,茶水溅了一桌。
“王萧!这王八蛋!早晚弄死他!”
周宰相坐在下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紧不慢。
“殿下息怒。”
他放下茶碗,捋着胡子。
“还好,这事儿没掀起太大波澜,公主去道观住一个月,也算有个交代。”
齐王喘着粗气,一屁股瘫在椅子上。
“岳父,咱们得抓紧了。再拖下去,谁知道那废物还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周宰相点点头,压低声音。
“殿下说得对,北疆兵马已经到了,禁军里头咱们的人也布置得差不多了,不能再拖。”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下个月初九,陛下要去西苑赏菊,那天夜里,就是动手的好时机。”
齐王眼睛一亮。
“明光门那边呢?”
“葛彪和史干臣那边,老臣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殿下那边准备好,他们随时开门。”
齐王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办!”
他顿了顿说道:“今天晚上召集齐王府所有属官,王府议事!”
……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
王萧刚进门,珊瑚就从暗处闪出来。
“大都督,城外的亲兵全化整为零入城了。”
王萧点点头:“都安排在哪了?”
“分散在镇国公府、武乡郡主府,还有迎宾楼后头的几处空宅子里。一共五百人,火器都带齐了。”
“让弟兄们老实待着,别出门,别惹事。”
珊瑚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王萧叫住她,“南宫伊诺呢?”
“在后院。”
王萧大步往后院走。
南宫伊诺正蹲在廊下啃苹果,见他进来,擦了擦嘴站起来。
“怎么了?”
“你那提举西山元清观公事的差事,该用上了。”
王萧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
“明天一早,你以元清观需要加强护卫的名义,调拱圣军、骁骑军、神射军去观里驻守。就说昭华公主要来清修,怕出意外,得多派点人。”
南宫伊诺愣了愣:“那些禁军能听我的?”
“你是提举元清观公事,护卫道观是你的职责,再说了,赵大牛、钱彪、孙浩那几个都是咱们的人,你只管去调,他们自然配合。”
南宫伊诺点点头。
“行!我明天一早就去。”
王萧拍拍她肩膀:“记住了,别一下子全调过去,分批走,别惹人眼红。”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傻。”
南宫伊诺翻个白眼,转身走了。
王萧站起来,拍拍袍子。
“今晚迎宾楼,都去。”
他扭头看珊瑚。
“骷髅姐,你跑一趟东宫,把太子妃也叫来。”
珊瑚应了一声,转身就没影了。
……
晚上。
齐王府灯火通明,照得院子里跟白天似的。
正堂里头坐得满满当当。
齐王坐在主位上,周宰相坐他右手边,林子宵坐在下首。
左右两边是王府属官,傅、长史、司马、咨议参军、友、记事参军。
楚清清的二弟,记事参军楚嗣宗坐在最末尾,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平时可没资格参加这种议事。
今儿个齐王把所有人都叫来了,他心里头就明白,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再后头,站着一排武将。
拱圣、骁骑、骁胜、宁朔……几大禁军的都指挥使、都虞侯,全换了新面孔,原先那些武勋子弟,早被齐王找各种由头排挤出京了。
齐王扫了一圈,清了清嗓子。
“都到齐了?”
底下齐声:“到齐了。”
“那行,孤就说正事。”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头,手指头点在上头。
“九月九,重阳节,那天陛下照例要去西苑赏菊。”
他顿了顿,嘴角往下撇了撇。
“但今年太子那身子骨,基本上是不去的,届时他应该会留在东宫,跑不了。”
周宰相坐在椅子上捋着胡子,慢悠悠接话。
“明光门那边,皇城司的葛彪和史干臣,那天正好值班,人已经说好了,到时候直接开门,放咱们进去。”
“咱们直接从这里进宫,一路不停,先去东宫。”
他顿了顿,手指头重重一戳。
“太子一家,一个不留。”
屋里没人吭声。
周宰相捋着胡子,慢悠悠接了一句:“同时分兵去西苑,控制陛下。”
一个将领忍不住问:“殿下,那西苑那边呢?陛下身边可跟着殿前司诸班直,那是禁军里头最精锐的,咱们这点人够吗?”
齐王还没开口,周宰相先笑了。
“怕什么?”
老头儿放下茶碗,往前探了探身子。
“到时候咱们把北疆的兵马调进来就是了。”
堂里嗡嗡嗡响了起来。
几个手下交头接耳。
“北疆兵马?那不是在外头扎营吗?怎么调进来?”
“就是啊,没旨意,那些兵能动?”
周宰相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简单,咱们上奏陛下,就说北疆将士远道而来,辛苦得很,请求犒赏。陛下还能不同意?”
他顿了顿,捋着胡子,嘴角那点笑一闪就没了。
“到时候让北疆大军卸甲,不带武器,进城接受犒赏,陛下那边自然不会起疑心。”
林子宵坐在下首,听着听着,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插嘴。
“岳父,那武器呢?总不能空着手去杀太子、控制陛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