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京城皇宫。
子时刚过。
慈寿宫外头,阿依古丽和玛依拉带着八个旭特部姑娘守门口。
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珠子却不老实,滴溜溜地乱转。
阿依古丽耳朵动了动,往门缝那儿凑了凑。
“姐,你听!”
“啪。”
珊瑚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巴掌拍她后脑勺上。
“规矩呢?宫里,别东张西望,耳朵也别乱竖。”
阿依古丽揉着脑袋,嘴一撇。
玛依拉憋着笑,把姐姐拽回去站好。
殿里头。
炭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
王萧光着膀子靠在床头,腰眼酸得厉害。
许姜月一脸满足地依偎在他胸口。
玉手在他腹肌上画圈圈,一下一下的,跟撸猫似的。
王萧低头瞅她一眼,嘴唇凑上去。
许姜月偏头躲开,手指头抵住他嘴。
“得寸进尺是吧?吃不饱?”
“太后这话说的,臣这不是怕您饿着嘛。”
许姜月翻个白眼,懒得跟他贫。
“说正事,肃王那事,你打算怎么办?”
王萧手枕脑后,刚要开口。
外头传来女官的声音。
“娘娘,奏折。”
许姜月扭头看王萧,王萧点点头。
“进来吧。”
阿依古丽和玛依拉把门推开,女官低着头进来,双手捧着厚厚一摞奏折,跪在床边,举过头顶。
眼睛都不敢抬。
许姜月接过去,挥挥手。
女官赶紧退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王萧搂着许姜月,俩人一块儿看。
翻了几章。
王萧脸色变了。
许姜月脸色也变了。
全是为肃王说好话的。
什么“宗室柱石”、“边关屏障”、“不可寒了老臣之心”……
还有更直接的,说什么“王萧圈禁宗室,有违祖制,恐天下人寒心”。
王萧把奏折甩到一边,嗤了一声。
“这帮狗东西,平时屁都不敢放一个,这会儿全蹦出来了。”
许姜月靠在他怀里,手指头戳了戳他胸口。
“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王萧冷笑一声。
“既然都为肃王求情……等肃王入京,孤就让他们好好看看。”
他低头捏了捏许姜月的下巴。
“看看他们捧的这位‘宗室柱石’,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许姜月指尖从他腹肌上划过去,指甲上的淡粉蔻丹在烛火底下一闪一闪的。
“那几个老御史,你打算怎么处置?”
王萧没急着答,手枕脑后盯着帐顶。
“太后怎么看?”
“哀家建议啊……”许姜月声音懒洋洋的,“重罚,杀一儆百。”
王萧脸一沉。
这女人,不老实啊。
重罚?那几个老东西巴不得被砍头好青史留名。
自己真要动手,朝野上下立马炸锅,正好中了曹延平那帮人的计。
那几个御史当年被齐王罢免,是自己上台后重新官复原职的。
一旦严惩,自己和齐王有什么区别?
许姜月这么聪明的女人,会想不到?
王萧手上加了把劲儿,掐着她腰往上一提。
“哎哟!”
许姜月吃痛,整个人趴在他胸口,头发散了一枕头。
外头阿依古丽耳朵动了动,跟玛依拉对视一眼。
俩姑娘面面相觑,满脸疑惑。
“娘娘?”
“没事。”
许姜月声音稳得一批,脸却红到耳根。
王萧低头盯着她,压低声音。
“娘娘最好老实点。”
“青鸾卫早跟孤汇报了。”
“那几个老东西,是曹延平推出来的探路石。”
他手指头绕着她一缕头发玩。
“罚他们?满朝文武怎么看孤?”
许姜月愣了一下。
随即拍拍他胸口,笑得跟偷腥的猫似的。
“人家开个玩笑嘛~”
心里头却咯噔一下。
得,这男人不好糊弄。
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
王萧哈哈大笑,王萧这才松开手,往床头一靠。
“到时候肃王来京,咱们给他处处设坑,让他不知不觉逾矩。”
“怎么设?”
“简单。”他捏捏她下巴,“让他自己作死。”
许姜月挑眉。
王萧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低低说了几句。
许姜月听完,噗嗤笑了。
“你可真够损的。”
“彼此彼此。”
王萧往床头一靠,闭着眼喘气,整个人放空。
许姜月趴他身上,手指头戳他胸口。
“这就完了?”
“太后,臣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王萧眼睛都没睁。
“怕什么?”许姜月慢悠悠开口,“哀家等会儿给你吃大补的。”
她手指头从他胸口一路往下划,慢慢悠悠的。
王萧盯着她看了两秒,翻身压上去。
“那臣就再陪太后研究研究学术。”
帐子又晃起来。
……
五天后。
垂拱殿。
百官齐聚,乌泱泱站了两列。
紫的、绯的、绿的,按品级排得整整齐齐。
珠帘后头,许姜月一身太后冠服,脸上没什么表情。
谢奕坐在龙椅上,小腰板挺得笔直,脚丫子还够不着地,在那儿晃悠。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女官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几个老御史从后排站出来。
打头的那个白发苍苍,拄着拐杖,手都在抖,声音倒是洪亮。
“臣等前几日递上的奏折,太后和王爷看过了吧?”
“不知如何定夺?”
“几位爱卿的札子哀家看过了。”
珠帘后面,许姜月端坐着。
她努力让声音稳当点,“此乃国策,推行便是。”
话音刚落,底下就炸了。
“太后万万不可!”
还没等王萧开口,珠帘后面的许姜月就率先开口了:“几位爱卿的札子哀家看过了。”
她顿了顿,声音不咸不淡:“此乃国策,哀家心里有数。”
打头的孙御史愣了一瞬,随即胡子一抖。
“太后,国策?圈禁宗室,有违祖制,这算什么国策?”
后头几个老御史跟着点头。
“就是!太后年轻,不懂这些也正常……”
“老臣侍奉三朝,从未见过如此……”
话里话外,就没把许姜月当回事。
一个二十多岁的寡妇,懂什么朝政?
许姜月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她嘴张了张,想说什么。
可那帮老东西你一言我一语,压根不给她插嘴的机会。
她悄悄往旁边瞥了一眼。
王萧呢?
那家伙倒好,坐在皇帝边上的椅子上。
跟看大戏似的。
许姜月心里头那个气啊。
这渣男。
那天晚上在床上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太后放心,有臣在”。
现在呢?
装死?
她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王爷,你怎么看?”
男人,呵。
她咬咬牙,又瞟了他一眼。
“王爷,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