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子腾和巴日一回头，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俩身边就剩几百号人。
远处城里的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但那是乱兵，不是他俩的兵。
火把照得街面通红，四面八方全是王萧的人。
他们城内有几万兵马都散在各处，压根不知道发生了啥。
“别看了。”
王萧把刀往肩上一扛，嗤了一声，“城外兵马一进来就直奔浮玉楼来了，你们那些人早成无头苍蝇了，谁还管你们死活？”
话音刚落，马蹄声急。
珊瑚和曹综骑马从街那头冲过来，后头跟着朱勉。
青鸾卫、亲兵、虎翼军，里三层外三层，刀枪如林，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着他俩。
巴日捂着肩膀上的伤口，血从指缝往外滋，脸都疼白了，嘴上倒还硬。
“王萧！你敢杀我们？我们在中州还有数万部众！你就不怕他们作乱吗？”
王萧乐了。
“数万部众？”
他把刀尖往地上一拄，慢悠悠开口。
“大周建朝以来，历代先帝对你们石族不薄吧？自治给，官爵给，年年赏赐，岁岁安抚。”
“你们呢？”
他声音陡然拔高。
“反复无常，屡次造反，杀我大周子民，抢我大周财物，屠我大周城池！”
“你们不是有几十万部众吗？”
王萧冷笑一声，嘴角往下撇了撇。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孤看你们石族，可以从这世上消失了。”
“男的杀完，女的留给我大周将士快活！”
这话一出，曹综手下那帮兵油子眼珠子全绿了。
纷纷嗷嗷叫着刀片子举得老高，跟打了鸡血似的。
“殿下威武！”
“杀！杀光这帮蛮子！”
火把映着一张张兴奋的脸，那架势，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
巴日脸都绿了，嘴唇哆嗦半天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杜子腾当场就怂了。
扑通跪地上，脑门磕得砰砰响。
“王爷！王爷饶命啊！小的是大周人！小的不是蛮子！您不能杀我啊！”
王萧人都傻了。
你勾结肃王、私通蛮子、祸害百姓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自己是大周人？
“你既然是大周人，为什么要悖逆朝廷？”
王萧低头瞅着他，嗤了一声。
“勾结肃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是大周子民？”
杜子腾趴在地上，浑身哆嗦，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萧也懒得再废话。
“进攻。”
珊瑚一挥手。
火枪队齐刷刷举起枪。
“砰砰砰砰砰！”
硝烟炸开，对面那几百号人跟割麦子似的倒了一片。
曹综一马当先冲进人群，刀起刀落，人头乱滚。
朱勉带着人从两翼包抄，把想跑的堵了个严严实实。
“上！都给老子上！”
巴日捂着冒血的肩膀，另一只手挥舞着弯刀，冲手下吼。
可那帮蛮子早就吓破了胆，前头冲上去一波，火枪一响，倒一片；第二波再冲，再倒一片。
地上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血顺着青砖缝淌成小河。
杜子腾缩在巴日身后，脸白得跟纸一样，裤裆早就湿透了。
他的家兵更怂，有的跪地扔刀，抱着脑袋喊：“饶命！小的投降！”
“投降？”王萧嗤了一声，刀尖往地上一拄，“杀！一个不留。”
阿依古丽和玛依拉嗷嗷叫着就冲上去了。
刀起刀落，人头骨碌碌滚了一地。
几个旭特部姐妹跟在后面，手起刀落，跟切瓜剁菜一样。
那些跪在地上的家兵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开了口子，血喷出半尺高。
有的爬起来想跑，被青鸾卫从背后一刀捅穿后心，扑通栽倒。
惨叫声此起彼伏，没一会儿，地上就没几个站着的了。
“撤！快撤！”巴日脸都绿了，拽着杜子腾往后门跑。
南宫伊诺从地上捡起把弓，顺手从箭壶里抽了两支箭。
弓弦拉满，“嗖”的一箭，正中巴日后心。
巴日闷哼一声，往前栽了两步，还没倒地，第二箭紧跟着到了，钉进杜子腾后心。
俩人一前一后扑街。
嘎在地上眼睛还瞪着，死不瞑目。
王萧连看都没看一眼。
曹综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来迟，殿下恕罪！”
朱勉跟着跪下，磕了个头：“臣参见殿下！”
王萧弯腰把人拽起来，拍了拍曹综肩膀上的灰：“行，来得不算晚。”
曹综接着说：“殿下，黎安那边又到了两万多人马，后日先头部队就能到。”
王萧点点头，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南宫伊诺把弓往肩上一扛，马尾辫一甩，大喇喇开口：“喂喂喂，本公主刚才两箭穿心，一个巴日一个杜子腾，是不是头功一件？你们这帮大老爷们儿，还不快夸夸我？”
曹综立马拱手，满脸堆笑：“公主殿下神射无双！末将佩服佩服，这头功非您莫属。”
南宫伊诺下巴一抬，那叫一个得意。
阿依古丽和玛依拉立马不乐意了。
姐妹俩蹦过来，叽叽喳喳跟炸了窝的麻雀似的：“南宫姐姐你才射了两箭，我们姐妹砍了好几十个呢！你看你看，刀都卷刃了！”
玛依拉把弯刀举到南宫伊诺眼前晃悠。
南宫伊诺刚要回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什么东西一闪。
“小心！”
一道寒光从侧面飞过来，直奔王萧后心。
南宫伊诺想都没想，身体比脑子快。
一步斜跨过去，整个人挡在王萧身前。
“噗！”
飞刀扎进她左肩，入肉半寸，血瞬间浸透了衣裳。
她闷哼一声，身子一软就往王萧怀里倒。
王萧脑子嗡的一下，手忙脚乱接住她，低头一看她肩上那半截刀刃还在颤，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伊诺！”
阿依古丽和玛依拉同时扭头，眼睛当场就红了。
只见巴日趴在血泊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手里还保持着扔刀的姿势，满脸是血，嘴角居然还挂着一丝狞笑。
玛依拉尖叫一声：“狗贼！没死干净！”
姐妹俩带着几个旭特姑娘扑上去，弯刀乱砍，刀光裹着血沫子横飞。
巴日连惨叫都没发全，就被剁成了一堆烂肉。
王萧搂着南宫伊诺，抬头吼道：“军医！快叫军医！”
几个亲兵连滚带爬去找人。
南宫伊诺靠在他怀里，疼得直抽气，嘴上却没闲着：“嘶……疼死本公主了……你这王八蛋，欠我一条命知道不？”
王萧低头看她：“闭嘴省点力气，回头赔你十斤羊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