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子时。
云凉王府东院还亮着灯。
谢云朗坐立不安,披着外袍在屋里转来转去。
周月娘靠在床头。
眼睛一直往窗外瞟。
窗缝里忽然塞进一截竹管。
三短一长。
紧接着就是几声闷响和门口守卫倒地的声音。
“殿下,人到了。”
谢云朗猛地停住脚。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拉开门闩。
几个黑影无声无息地闪进来。
动作利落。
为首那汉子单膝点地。
“殿下!末将等来了!”
谢云朗一把揪住他胳膊拽起来,压低嗓子问:“城外那三百人,呢?”
“都埋伏好了,只等殿下一声令下,便能摸进来。”
谢云朗眼珠子盯着桌上那盏油灯,整个人绷得像张弓。
周月娘从床上下来,手搭上他肩膀:“殿下,决定了?”
谢云朗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
“两个时辰后动手。”
他转身,扫了一圈那几张黑布裹着的脸,一字一顿。
“父王那边……把该收拾的都收拾了,一个不能留。”
他顿了顿,牙根咬得咯咯响。
“母妃那边……也替她准备一副好棺木,儿子来世再给她当牛做马。”
几个手下对视一眼,没人吭声。
沉默里,刀锋的寒意已经渗进了地砖缝。
“至于那几个弟弟妹妹……”
谢云朗的声音忽然冷下去。“一并处理了,免得以后有人打着他们的旗号闹腾。”
谢云朗说到最后。
一把抽出桌上那把短刀,盯着刀刃上那点烛火倒影。
“谢云升……我要亲手剐了他。”
他说这话时,整个人都在抖。
分不清是怕,还是恨。
周月娘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微微发抖的后背,嘴角往下压了压。
寅时。
天还黑着,月亮早落了。
王宫里一片死寂。
连巡夜的灯笼都灭了两盏。
王萧蹲在西街一处屋顶的阴影里。
一身夜行衣,和夜色黏在一起。
后头趴着珊瑚、南宫伊诺、阿依古丽以及一百人。
他举着望远镜,盯着宫门方向。
半天没动静,连个狗叫都没有。
南宫伊诺拿胳膊肘捅他后背。
“你确定今晚动手?这都什么时辰了。”
“急什么?”
王萧头也不回,望远镜纹丝不动。
“好饭不怕晚。”
话音刚落。
宫门里忽然亮起一片火把。
随后呼啦啦涌出一队人马,黑压压足有三五百号。
紧接着,宫门从里头被人猛地推开。喊杀声一下子炸开了。
“杀!!”
谢云朗的人马跟开闸似的涌进去,刀光乱闪。
宫门里那几个守门的侍卫刚听见动静,连腰刀都没拔出来,就被淹没在人堆里。
王萧从望远镜里看得一清二楚。
他嘴角一扯,放下望远镜。
“谢云朗这小子,真动了。”
“走,”他往后一挥手,“再等等,让他先杀一会儿。”
阿依古丽趴在他边上:“主人,咱们什么时候上?”
王萧没答话,他盯着王宫里那片越来越亮、也越来越乱的灯火。
与此同时。
王宫内刀光火影,杀声震天。
东院寝殿里,肃王谢瑾光着膀子从床上蹦起来:“什么动静?!”
卢氏裹着被子缩在床角,声音发颤:“王、王爷……是不是有刺客……”
“砰!”
门板被人从外头撞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亲卫踉跄扑进来。
“大王!二殿下……反了!联合城外心腹,已经杀进正门了!”
亲卫说完,眼皮一翻,扑通栽倒,再没起来。
谢瑾脑子“嗡”地一声。
一张老脸白得跟纸一样,浑身直哆嗦。
“那个孽子!他……他疯了?!”
卢氏尖叫起来,光着脚丫跳下床,一把拽住谢瑾的胳膊,眼泪哗地就下来。
“王爷!快跑!老二杀红眼了,他连亲娘都不认!”
谢瑾胡乱套上外袍。
他拽着卢氏,跌跌撞撞冲出寝殿。
后头几个忠心侍卫拼死断后。
“往这边!”
谢瑾拽着她拐过回廊,推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后头是片荒废的花园。
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在墙头晃动。
谢瑾四下一扫,目光定在角落那口枯井上。
“下去!”
他把卢氏往井口一推。
自己跟着翻身扒住井沿,脚蹬着砖缝往下缩。
与此同时,谢云朗提着血淋淋的刀,一脚踹开谢云升的院子。
屋里头男欢女爱的动静正响得欢。
女人哼哼唧唧的声音隔着门板都听得真真切切。
“砰!”
大门被踹开。
床上那女人尖叫一声,抓起被子捂住胸口,缩成一团。
谢云升光着屁股从床上蹦下来,脸都绿了:“二、二弟?!”
“你他娘还知道我是你弟?”
谢云朗刀尖一指。
谢云升连滚带爬往窗户方向跑,屁股蛋子一晃一晃的,光溜溜地夺门而出。
可他哪跑得了?
谢云朗几步追上去,手起刀落。
“噗!”
刀光划过,谢云升只觉得裤裆一凉,低头一看,血已经飚出来了。
“啊!!!”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谢云升捂着裤裆,惨叫震天,满地打滚。
后头那些士兵全瞅着这一幕,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菊花一紧。
谢云升满地打滚,哭爹喊娘。
“二弟!饶了我!大哥知道错了!大哥再也不跟你争了!”
谢云朗杀红了眼,早听不进去。
他一刀接一刀往下剁。
“饶了你?你他娘碰老子女人的时候怎么没想今天?”
几刀下去,谢云升彻底没了声儿。
致此殒命。
谢云朗抹了把脸上的血,啐了一口,回头问手下:“父王呢?”
手下打了个哆嗦:“还……还在找。”
“废物!”
谢云朗一脚踹翻旁边的花盆,“还不快去!找到之后知道怎么做,就说我大哥造反,父王母妃被大哥杀害,我谢云朗拼死救驾,力挽狂澜!”
手下立马会意,抱拳道:“殿下放心!”
周月娘带着两个女官从偏廊出来。
她远远瞧见地上那摊还在抽搐的东西,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柔柔开口。
“殿下大功告成,妾身给殿下贺喜了。”
谢云朗扭头看她,咧嘴一笑。
他一把将周月娘拉到怀里。
“月娘!今日之后,你就是西州的女主人!”
周月娘被他搂着。
她忍着恶心没挣扎。
这畜生,连亲爹亲娘都敢动,回头要是知道她的底细……
另一边。
枯井边,火把噼啪响。
一群士兵围拢过来,朝井里喊:"下面有没有人?"
喊了三遍,里头死气沉沉,连个回音都没有。
领头的皱了皱眉:"扔几块石头试试。"
碎石哗啦啦往下砸。
井底传来几声闷哼,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动静。
"下面有人!"
士兵兴奋地趴在井口,"拿绳子!"
谢瑾被拽上来时,鼻青脸肿。
右眼眶肿得跟馒头似的,嘴角挂着血丝,锦袍撕了好几道口子。
他还没站稳,沙哑地喊。
"我是肃王!你们这些混账,敢拿本王当……"
领头的士兵对视一眼,刀光一闪。
"噗!"
一颗脑袋滚进了井里。
"走,找殿下领赏去。"
剩下几个人留在原地收拾尸首。
角落里,卢氏缩成一团。
那几个士兵眼珠子立马黏上去了。
“卧槽,这么漂亮……”
"姐姐,躲这儿呢?"
一个黑脸汉子搓着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先让弟兄们快活快活?"
卢氏吓得往后缩,声音直抖:"我是……我是谢云朗的母亲!你们不能……"
"母亲?"另一个光膀子的嗤笑一声,"你儿子都要杀你了,还装什么装?"
话音刚落,几个人就扑了上去。
卢氏被按在井沿边,裙子撕拉一声裂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