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谷郡,北鹿堡。
甘隆上次跟着李凡参加大战,立功后又升了一级,成了三品的安北将军。
官职提升后,甘隆已经超过代郡和渔阳郡等地的驻军将领,俨然成了北方防线的领头羊。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跟随李凡。
早些年的甘隆是五品讨寇将军,李凡只是个普通校尉。短短时间,李凡异军突起,横扫北蛮,甘隆跟着李凡不断立功,才成为安北将军。
甘家是将门世家,他这一代的家族子弟,许多人连五品武将这个门槛都没迈过去,而他已经踏入三品。
刚入军营立功升迁快,可是越往后,升迁的速度越慢。在他这个年纪,就已经是三品安北将军很好了,比他爹当年都更优秀。
甘隆很早就明白一个道理,跟对了人,升迁速度就快。
他的伯乐就是李凡。
只要跟着李凡,就有升官的机会,可以在战场上一展所长。
前段时间边境告急,李凡以摄政王的身份去坐镇,甘隆也想去。只是李凡外出坐镇,不是开疆拓土,也没有攻打赵国,甘隆就暂时等着,观察着局势。
一旦出现大战,他就主动派人送信参战。
军队中,甘隆正在练兵。
北蛮被降服后,又因为边境有互市,双方都能得到好处,尤其北蛮高层得了利益,都开始享受,自然不会随意南下侵袭。
北鹿堡安稳,甘隆却也没有放松,仍是该练兵就练兵,确保军队的战斗力,更确保随时能参战。
甘隆正练兵时,一名士兵快速跑来,禀报道:“启禀将军,摄政王派周元来军营。”
甘隆听到消息激动起来,刚想安排士兵去请人进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转身就大步来到营地门口。
甘隆看着风尘仆仆,身上还有着雪花的周元,抱拳道:“周先生,辛苦你了。”
十一月下旬的北鹿堡已经下雪,天气苦寒。
这个时间不适合打仗了。
不过从调兵到赶路,再抵达平皋县附近,还需要足够的时间,所以现在要把这些都调动起来。
周元一路北上遇到风雪,虽然疲惫,精神头却极好,笑问道:“甘将军,能战否?”
一句话,甘隆激动道:“就等摄政王的命令,随时能战。周先生,里面请。”
“请!”
周元点头应下,跟着甘隆一路来到了营帐中。
甘隆让人拿了一壶热酒,等周元喝了两杯下肚暖了暖身子,迫切道:“周先生,王爷让我做什么?是出兵一起攻打秦国吗?”
周元点头道:“此次和秦国交战,秦国派了武安君白定疆来参战,摄政王要调度更多的精锐参战。不仅要调动甘将军,连廉颇和北蛮骑兵也要调动。”
当即,周元说了调动的细节。
廉颇是大张旗鼓南下,不需要隐藏行踪,出兵也不会瞒着朝廷。甘隆和北蛮骑兵方面却不一样,要悄然走草原去雁门郡,还得瞒着朝廷避免消息走漏。
不仅如此,周元也把李凡写给甘隆的书信递过去。
甘隆听完详细的计划,又详细看了李凡的书信,表态道:“摄政王要我参战,北鹿堡的精锐责无旁贷。”
“只是出兵的事儿都要防备着皇帝,狗皇帝太恶劣了。”
“换做是先帝在,摄政王不需要担心后方的情况。现在,却是处处为难。”
甘隆愤怒说道:“都怪先帝,怎么选了个这样的奇葩?”
周元叹息道:“只能说他之前隐藏得太好,没想到如此顽劣荒唐。皇帝如此,必须要防一手。尤其燕国和秦国的战事,以及燕国和齐国的战事,就是皇帝挑起的。”
甘隆惊讶道:“还有这事儿?”
周元解释道:“之前先帝下葬后,皇帝不满意摄政王辅政,丞相韩仲谦也不甘心给王爷当副手。”
“两人合计后在朝会上,以开疆拓土的名义,让摄政王南下作战,去进一步攻打赵国疆土。”
“因为各部尚书反对,皇帝的谋划失败了。”
“没过多久,韩仲谦就授意西面主将曹衡,以及和齐国接壤的主将杜颂,让他们挑起冲突丢失国土,边境告急下,迫使摄政王出征。”
周元说道:“皇帝不当人,现在的出兵只能瞒着。”
甘隆回答道:“我和家里联系过,没听过这事儿的内幕,还以为是真的边境告急。我听家里人说,先帝还在停灵期间,皇帝在灵堂上吃肉喝酒,更欺负太后。”
“摄政王离开邯郸这段时间,皇帝在京城大规模选秀,又修园子,还在宫中选了蹴鞠队,整天玩乐。”
“这样的人,如何配当皇帝?”
甘隆眼神凶狠,咬牙道:“等我见到摄政王,要建议摄政王掀翻狗皇帝,干脆自立算了。有摄政王主持燕国,我们才能变得更强,才能横扫四方。”
周元眉头一挑,心说甘隆好大胆。
可是,周元却不反感。
周元小时候顽劣,长大后是纨绔,整天在京城游手好闲,对燕国皇室没有什么忠心。等他晓事后,是李凡带着他东征西讨渐渐有了变化。
不仅如此,李凡亲自操办周善下葬的事情,让周善得以风光大葬。
周元眼神明亮,说道:“甘将军说得对,不过咱们先私下里联络更多的人,有许多人支持后再给摄政王披上黄袍,请摄政王登基继位。”
“对,可以。”
甘隆眼神火热,说道:“周先生,联络的事情需要你出面了。您最擅长联络,而且也让大家伙儿信服。”
周元笑道:“既然甘将军这么说,我责无旁贷。不过,当下还是要等这一战结束再说,不能影响这一战。”
甘隆说道:“您说得对,一切听您的。”
周元喝酒暖了身体,人也舒服许多,正色道:“甘将军这里没问题,我就先一步北上草原,去北蛮王庭找秃发鸠。甘将军你抓紧些,也要小心谨慎,一定不能走漏消息。”
甘隆眼珠子一转,笑道:“我制造一点假消息,让人回来禀报,说北蛮有一个部落竟然袭击边境,截断商货,就以这个理由带兵去讨伐。有了理由,我就能带着人离开北鹿堡,后方的人也不会怀疑。”
周元笑道:“甘将军这个策略很好,我先一步北上北蛮调兵。到时候我们汇合后,一起往雁门郡去。”
甘隆点了点头,让人给周元准备了些暖身子的烈酒,以及路上吃的干粮,还安排了一个向导,带着周元北上。
从北鹿堡到北蛮王庭,距离还是有些远。
越是往北,风雪渐大,赶路也比较困难。好在有熟悉路段的向导,周元在十二月上旬到了北蛮王庭,见到有些发福的秃发鸠。
这些年下来,互市的规模越来越大,北蛮的皮毛、马匹羊群和珍珠等货物卖给了燕国,而燕国的粮食、丝绸茶叶和奢侈品都卖到北蛮。
北蛮的许多部落首领都喜欢现在的生活,因为不需要去刀口上舔血劫掠,就可以过上舒服的日子,谁不愿意呢?
秃发鸠穿的是上等云锦丝绸做的衣袍,他很热情地接待周元,说道:“周先生这一趟北上,可是有摄政王的安排?”
“的确有安排。”
周元取出李凡给秃发鸠的书信,说道:“这是摄政王给蛮王的,请你们协调独孤部调兵一万,准备走草原南下雁门郡,和甘隆将军一起去协助参战。”
秃发鸠看完了书信,毫不犹豫道:“没问题,独孤忠自当参战,一切听从摄政王的安排。”
协助李凡的事儿,北蛮必须做。
李凡已经是摄政王,万一李凡再进一步呢?到时候独孤暮雪母凭子贵,身份地位都会更高,在北蛮部落的影响力也更大。
秃发鸠想着独孤暮雪生了儿子,问道:“摄政王可还有其他的吩咐?”
周元说道:“王爷还有一封书信是给独孤暮雪的,请蛮王把独孤暮雪请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