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西面边境。
郭云图带着迎亲的队伍,在渤海郡边境等。
他看着远处齐国境内的官道,眼中有着期盼,因为他首先向李凡提出联姻齐国。不是齐国公主多么漂亮,而是娶了齐国公主让李凡更从容。
李凡和齐国、魏国都联姻,不论面对齐国,亦或是面对魏国,都可以用另一边来搪塞,让李凡处于不败之地。
郭云图在等待时,心中想着该怎么进一步得到李凡信任。
他在李凡的麾下效力,没有明确官职,这是郭云图不愿意的。燕国的什么官职,他也不在意。
燕国皇帝都是落幕夕阳,蹦跶不了多久,李凡任命的官职才行。
自古以来,功劳最大莫过于扶龙。
唯有扶龙。
郭云图有了想法,琢磨着劝说李凡废掉皇帝,自立称帝的事儿。想来燕国都是短智的人,肯定没有人劝进。
到时候他第一个劝进,必然得到最大的好处。
郭云图有想法后心中愈发期待,也愈发兴奋,抬头往前看时,就见前方出现大批队伍。
距离拉近,为首的人是荀墨。
郭云图主动迎上去,拱手道:“在下郭云图,奉摄政王之令迎接临安公主。”
荀墨翻身下马,回礼道:“齐国礼部尚书荀墨,见过郭先生。公主正在马车中,齐国的一应嫁妆都在队伍中。”
郭云图颔首道:“启程吧。”
一行人继续赶路,到了晚上后在野外扎营休整。
田宜从马车中下来,她是单独吃饭的,吃完晚饭后主动安排人请郭云图到身边,行礼道:“郭先生有礼了。”
郭云图回答道:“公主嫁给摄政王后,您是侧妃,是主,我是臣,不敢当。”
田宜面带微笑,不疾不徐道:“在齐国时,本公主就听闻郭先生是赵国重臣,执掌户部差事,是赵焉的心腹。”
“奈何赵焉昏聩,不能用郭先生的才华,以至于亡国沦为阶下囚。”
“如今,郭先生为王爷效力,必然一展所长,名留史册。”
田宜说了许多吹捧的话,就拍了拍手。
不远处,丫鬟从马车中捧着一口盒子过来,递到郭云图面前才退下,田宜笑着道:“这一路来迎接辛苦郭先生,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请郭先生笑纳。”
郭云图打开盒子看了眼,就立刻关上。
一盒子的珠宝。
这不是小数目。
当年郭云图在邯郸也是家财万贯,有着无数的钱财珍宝。邯郸城破,郭家被查封,一切的钱财和物资都被抄没,郭云图多年积蓄也化为乌有。
当时邯郸落陷,不止郭云图,其他赵国的许多勋贵大家族都一样被抄家,也因为如此,李凡拿到无数的资源。
郭云图一向爱财,现在看到许多的钱,双眼都明亮了起来。
钱啊!
这是他所喜欢的。
郭云图嘴角勾起笑容,不动声色收起一盒子的珠宝,笑道:“公主不仅容貌出众,更是平易近人,礼贤下士,不愧是大国公主。”
田宜脸上笑容浮现。
这人啊,有的人贪财,有的人好色,有的人喜欢追逐名利,只要对症下药,就一定能无往而不利。
田宜谦虚道:“郭先生过奖了,此次嫁给摄政王,我对摄政王身边的事情一无所知,请郭先生能指点迷津。”
郭云图说道:“只要我知道的,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田宜问道:“郭先生,摄政王和王妃的关系怎么样?”
郭云图回答道:“据我所知,摄政王和王妃是患难夫妻,关系非同寻常。”
田宜记住了这一事情,再度道:“摄政王对其他的妃子,可有什么特别宠爱的人吗?”
“倒没有听说。”
郭云图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一个外臣,不方便打听这些。更何况我大多数时间都在王爷身边,对邯郸的事情不了解。”
田宜又道:“现如今,摄政王最器重的人是谁呢?”
郭云图说道:“我是修县被攻破后,才回到摄政王麾下的,只知道邯郸有摄政王的军师姚摩诃,他深得摄政王器重,负责处理王府的诸多政务。其他方面,不是太了解。”
田宜又询问许多事情,郭云图都一一作答。
到最后,田宜话锋一转道:“郭先生在王爷麾下做事,必然能得到器重。到时候,还请郭先生能多多照拂。”
她又拍了拍手,丫鬟又拿了一个锦盒放在郭云图的面前,田宜眼神柔和,说道:“郭先生,请你收下。”
郭云图道:“不合适,不合适。”
田宜正色道:“刚才的礼物,是感谢郭先生来迎接,辛苦郭先生操持事情。现在的这点心意,是辛苦郭先生帮忙。请郭先生放心,我不会让您为难。”
郭云图笑容浮现,收下盒子道:“公主一番心意,郭某就笑纳了。”
田宜道:“时候不早,郭先生早些休息。”
郭云图起身就离开。
田宜看向一旁的荀墨,微笑道:“荀尚书,拉拢人似乎也不难。”
荀墨皱眉道:“太后应该教过公主的,做事要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今天这样明目张胆地拉拢不合适,而且过于迫切地拉拢不合适,没有谁是傻子。”
田宜自信道:“我知道没什么人是傻子,可是聪明人有贪欲,郭云图就是以贪婪著称的人。离京时,我央求母后把李凡麾下人员的大致情况说一遍。”
荀墨见田宜如此的自信,叹息一声不再多说。
该劝的,已经劝了。
一切是田宜自己的事儿。
队伍休整一夜,第二天上午继续赶路。
进入修县后赶路的速度快了些,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期盼。当齐国使团抵达修县城内,送亲队伍全部安置在行宫内。
这是昔日赵焉的住处。
如今,作为李凡迎娶田宜的住处。
李凡接收所有的物资,也清点了赔偿的二十万两银子,才把田宜安置在后院。
李凡在大厅接见荀墨,直接道:“这一路辛苦荀尚书了,请荀尚书转告贵国皇帝,只要齐国不再侵犯边境,本王信守诺言。”
荀墨回答道:“摄政王和齐国联姻,两国守望相助,吾皇自然会信守诺言。公主嫁给摄政王,如有不妥当的地方,请王爷多多包涵。”
李凡笑道:“她嫁入李家门,就是李家的人,本王自会体谅的。”
荀墨完成出使任务,想着齐国有事情就不再逗留,起身道:“国内还有大事,外臣告辞。”
李凡送走荀墨回到大堂,郭云图却跟着来了。
郭云图面对李凡时,神情肃然,郑重行礼道:“王爷,臣有罪。”
李凡问道:“你有什么罪?”
“臣收了临安公主两盒金银珠宝,请王爷降罪。”
郭云图把田宜给的两盒金银珠宝放在案桌上,跪在地上道:“这是公主赠送的钱财,臣不经禀报就收下,有罪。”
收到这笔钱的时候,郭云图很喜欢。
他很想直接收下。
田宜不可能到处说,即便他不禀报,也没有人说什么。可是,郭云图想着李凡是摄政王,将来肯定是皇帝。
他要跟随李凡一步步往上,不能留下这样的把柄。
田宜想用钱财收买,太小看他了。
李凡笑道:“你一向喜欢钱,怎么收了临安公主的钱不据为己有呢?”
郭云图郑重说道:“如果临安公主只是答谢我去迎接,给点小钱,臣绝对收下,也不会禀报这个事情。”
“可是公主答谢后,又询问诸多关于王爷的事情,比如关于王妃的,还说以后希望我帮忙。”
“这样的事情,臣不敢僭越,更不敢隐瞒。”
“臣的一切,都是来自于王爷。没有王爷的提拔和器重,臣就是个亡国的阶下囚,岂有重获新生的机会?”
郭云图以头叩地,高声道:“臣忠于王爷,不敢隐瞒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