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仲谦坐在四轮车上忍不住挠头,急切道:“李凡回京就控制禁军,控制皇城。我们现在没有办法接触李凡,就无法杀他了。”
秦真也慌了。
作为皇帝的心腹,他为了谄媚皇帝做过很多荒唐事。在他主持吏部的政务期间,更借助手中的权势卖官敛财。
李凡要纠察百官,要肃清吏治,他绝对逃不掉。
秦真眼神恐慌,咬牙道:“李凡如此强势,到底要干什么?莫非只为剪除陛下的心腹,要架空陛下吗?”
永昌帝握拳道:“绝不容许如此。”
韩仲谦快速思考着,摇头道:“恐怕不是架空陛下那么简单。”
永昌帝心头一颤,问道:“他要干什么?”
“篡位!”
韩仲谦咬着牙,说道:“他要堂堂正正的篡位。”
永昌帝说道:“他怎么敢的?”
韩仲谦回答道:“燕国北方的北蛮,是李凡降服的。攻灭赵国取得的疆土,是李凡打下的。连燕国许多的老臣,都拥护李凡。”
“尤其陛下的名声,已经被李凡败坏。”
“他有兵权,有诸多的臣子拥护,还有百姓支持,有什么不敢的?”
“依我看,李凡首先会法办我们这些陛下身边的人,让百姓认为我们罪大恶极,再针对陛下。”
韩仲谦咬牙道:“李凡要让百姓认为陛下荒淫无道,才顺理成章的篡位。这就是桀纣无道,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
嘶!!
永昌帝倒吸了口凉气。
如果李凡真篡位,他怎么对得起燕国的列祖列宗?就算他不管祖宗,可他的江山社稷也只能传给儿子,岂能给李凡呢?
永昌帝心中很迫切,吩咐道:“走,回宫再商议。”
远远观望的文武百官,纷纷散去。
永昌帝带着韩仲谦、秦真和姬湛一路回宫。
待到在大殿中坐下,永昌帝看向一直不开口的姬湛,沉声道:“康王,李凡凶残的时候,你怎么不表态呢?你是我燕国的康王,有十足的话语权。”
姬湛回答道:“李凡回京杀人立威,王韬反对会死,我表态也一样会被杀。我留着有用之身,才能策应陛下。”
永昌帝听着姬湛狡辩的话,哼声道:“你就是怕李凡。”
姬湛反问道:“陛下不怕吗?”
永昌帝有些尴尬,沉声道:“罢了,不提先前的事情,说说怎么对付李凡的事情。李凡要篡位,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该怎么办呢?”
韩仲谦沉声道:“李凡进城就控制禁军,我们连兵马都没有,想直接反杀李凡已经办不到。”
“尤其他不参加庆典,不能为李凡接风洗尘,就无法下毒。”
“要我说,陛下还是不该让王韬挑衅。如果王韬不挑衅,李凡就没有借题发挥的机会,即便大军要入城,也会参加皇宫的宴席,依旧能顺利执行计划。”
话语中,有着悔意。
韩仲谦唯一的手段是下毒,李凡不中毒,他的策略就无法实施。
秦真附和道:“韩相说得对,王韬死有余辜,他坏了我们的好事。”
姬湛看着韩仲谦和秦真两人甩锅,摆手道:“现如今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要考虑如何解决李凡。”
韩仲谦靠在轮椅上,叹息道:“我真没办法了。”
秦真说道:“我也一样。”
要兵权没兵权,又无法靠近李凡,要解决李凡太难。
永昌帝看向姬湛,问道:“康王,你说该怎么办?”
姬湛问道:“可否收买李凡身边的人?从而刺杀李凡呢?”
永昌帝摇头道:“李凡常年不在京城,摄政王府就没什么人。而且李凡身边的都是老兵,这些兵只认李凡认死理,更难笼络。”
“不过我们刺杀不行,可否请秦国人出面呢?”
说到这里,永昌帝看向韩仲谦,问道:“韩相,你和秦国有联络,可否让秦国人出面呢?”
韩仲谦道:“只能试一试。”
永昌帝点头道:“李凡没有封锁皇城进出,朕可以派人去宣旨,或是召李凡入宫议事,或是召李凡入宫参加庆功宴。”
“只要李凡答应任何一件事,他入宫来了,我们就有机会对付他。朕会安排人频频出手,你们也各自想办法。”
永昌帝沉声道:“现在不是为了朕,也是为了你们自己的性命。”
秦真道:“陛下圣明,臣会想办法的。”
韩仲谦回答道:“臣回去后,也会想办法联络秦国。”
姬湛说道:“臣也想办法。”
大方向定下,秦真、韩仲谦和姬湛各自离开,只剩下永昌帝一个人在大殿。他枯坐着思考时,神情有彷徨有忐忑,更有丝丝的绝望。
局势,太难了。
在永昌帝绝望时,李凡的摄政王府中却是另一番场景。
李凡坐在主位,下方有姚摩诃、司马尚、宋知白、颜玄卿等人,以及刚赶来的韩烁、刘奉常和邓启元等人。
昔日朝中的老臣,以及被派出去的许多官员,尽数来拜见。
所有人满脸欢喜,因为主心骨回来了。
李凡目光扫过所有人,沉声道:“本王离开京城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韩烁高声道:“京城无王爷,以至于天无情日,地方百姓嗷嗷待哺无所依靠,无数人家破人亡。王爷回京,百姓终于等到天晴之日。”
邓启元激动道:“摄政王离京后,各部乱成一团,尤其吏部更是卖官成风,许多官员为了升官跑关系送礼。昔日周相在时,何曾出现这般情况?”
刘奉常点头道:“国库本来还不错,没有出现亏空的情况。”
“现如今,却因为皇帝修园子选秀女,以及各种充盈后宫的事情,导致国帑不足,短短时间内,皇帝浪费无数的钱财。”
“燕国的底子本就不厚,若非摄政王打仗以战养战,很少用到国内的钱财,根本不可能有点家底。”
刘奉常愤怒道:“现如今,这点家底也消耗完。摊上这么个皇帝,真是老天无眼,使得百姓遭罪。”
一个个说着京城的混乱,说着当下的乱局。
李凡听着,没有立刻插嘴。
在他离开的这些时间内,蓟城发生太多的事情,不只是百姓受难,朝中的官员也是一样。
皇帝滥杀无辜,荒淫无道,恣意享乐,完全不管朝廷的运转,也不管百姓的死活。
韩仲谦、秦真等人又谄媚皇帝。
皇帝这个位置很特殊,必须要收起个人的好恶,以及个人的爱好。
一旦皇帝放纵享乐,皇帝的需求暴露在臣子眼中,就会投其所好,会有各种各样的手段去投其所好。
人性经不起考验,皇帝更是如此。
恰是如此,永昌帝的堕落才会这么快。
李凡听完所有人的话,沉声道:“本王回京了,会拨乱反正整饬京城的一切。出现今天的状况,你们认为谁的责任最大?”
韩烁说道:“韩仲谦,必须是他。这人谄媚皇帝,毫无底线,犯下无数的罪行数之不尽。而且韩仲谦的罪证,下官已经搜集齐全。”
刘奉常道:“对,就是韩仲谦!”
其他所有人纷纷表态,都说韩仲谦谄媚皇帝罪大恶极,把他定为最大的罪人。
李凡点了点头,吩咐道:“李迟!”
“在!”
李迟上前回答。
李凡吩咐道:“本王给你三百精锐,立刻去韩家捉拿韩仲谦,押解到摄政王府来。”
“遵命!”
李迟得了吩咐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