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看过去,发现站着两个人。
郭厦正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呢,指着门口骂道:“你们没长眼睛啊?没看见我们正在开内部会议吗,滚出去!”
姚厂长看清门口的人后,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双手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
“冯总工程师,黄老师,你们怎么有空过来了?”
张保平好奇问道:“厂长,这位是?”
“冶钢厂的总工程师冯国政!”
郭厦听到这个名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了起来。
“姚援军这个老阴比,简直太坏了,他明明认识这两个人,却一开始不说!”
“他就是故意想看我当众出丑!”
“好你个姚援军,这笔账我记下了,等我以后我当了厂长,一定整死你!”
其余的评委们也听到冯国政的身份,赶紧站起身,凑过去问好!
“冯总工好,黄老师好,您二位来纺机厂指导,真是让纺机厂蓬荜生辉啊!”
冯国政摆了摆手,十分谦虚地说道:“大家客气了,我们今天不请自来,还请大家多多见谅。”
姚厂长立刻说道:“哪里,正好两位的到来,帮我们解决了不少燃眉之急啊!”
黄老师顺势问道:“姚厂长,刚才我们在门外听见里面挺热闹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姚厂长把刚才的争端解释了一遍。
“冯老哥,情况是这样的,我们厂技校老师孙梦苟和七车间机电维修工刘大强分别提交了图纸。”
“结果孙梦苟只有一张外壳图纸,而刘大强的资料里不仅有一模一样的外壳,还有详尽的内部零件图,大家正为这是谁抄谁的事情争论呢。”
冯国政和黄朝实听到这话,对视了一眼。
他们两人心里跟明镜一样。
知道肯定是孙梦苟抄刘大强。
而且在门外,他们也听到郭厦给孙梦苟辩解的话。
清楚郭厦和孙梦苟就是一伙的。
冯国政收回目光,看着姚厂长开了口。
“姚厂长,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们也看看他们的图纸?”
姚厂长立刻点头答应。
“您二位可是市重工业领域的权威,肯定能看的!”
哪怕郭厦脾气再暴躁,此刻根本不敢多嘴。
因为她知道冯国政是她父亲见了都必须客气的人物。
所以她此刻再去触霉头就不好了。
冯国政和黄朝实走上前,开始浏览两人的图纸。
他们仅仅是扫了一眼孙梦苟的图纸,就断定这绝对是抄的。
紧接着,两人把目光挪到了刘大强画的那张外壳图纸上,一边看,一边点头。
看完图纸后,冯国政看向姚厂长。
“姚厂长,大强画的这个外壳结构十分精妙,他是不是还准备了更多资料?”
姚厂长指向不远处那一堆半人高的资料。
“没错,刘大强剩下的那些图纸全都在那里了。”
冯国政和黄朝实顺着姚厂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们?”
姚厂长明白,点头道:“您二位请便,但是顺序不要弄乱了!”
“没问题!”
他们立刻冲向了那堆图纸,开始快速翻阅起来,一边看,还一边激动地说道:“错不了,这肯定错不了啊!”
“我的天啊,刘大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也太牛了!”
“太厉害了吧,这部分,太强了!”
“看这个传动轴,简直是天才……”
“有了这个,有了这个.......”
姚厂长听到他们的,脸上的笑一直没停下来过!
不知过了多久,冯国政和黄朝实看完了所有图纸。
他们满脸兴奋,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
姚厂长看着两位专家的神情,心里知道,这波稳了。
只不过郭厦这个女人还在,她的嘴巴太脏太臭了。
如果是自己给出结果,郭厦肯定还要继续喷粪。
可是冯国政说出来,郭厦肯定不敢多哔哔了。
他立刻开口问道:“两位,你们看完了图纸,感觉如何?”
冯国政激动地说道:“姚厂长,这不是图纸!”
姚厂长一脸懵逼:“啊?”
“这是国家的希望啊!”
听到这,姚厂长才笑了出来,不过他还是十分谦虚地说道:“有那么好吗?”
黄朝实点了点头:“真的很不错,刘大强可以说是百年难遇的机械天才!”
“他设计的这套综采设备,不仅完美规避了国外技术的壁垒,还在传动效率上提升了一大截,这是能够载入工业发展史册的伟大创造!”
“有了这些,咱们能造出自己的综采设备,甚至可以和三井集团,三星集团等一较高下!”
听着两人把刘大强捧上天的夸奖,姚厂长心里有了一股不安的感觉!
这两个家伙,该不会要挖人了吧?
之前可是有鄂东煤场和纺织厂在前呢。
必须要防一手。
所以他赶紧说道:“两位,你们是来做评委的,可别挖墙脚,不然我天天去市委门口骂!”
冯国政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起来。
“姚老弟,大强在纺机厂就是屈才,他必须来我们冶钢厂才行!”
黄朝实也赶紧说道:“大强的理论水平十分惊人,他应该去做老师,培养更多的机械人才才对!”
看到几个厂大领导为了一个刘大强,不顾忌形象,开始疯狂争抢起来。
郭厦实在听不下去了,她大声打断了大家的话。
“你们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我现在就想知道,这图纸到底是谁抄谁!”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大家故意不提这茬,就是给她留一点脸。
可她呢?
不见棺材不掉泪。
怎么就那么喜欢在被打了左脸后,再把右脸贴上去让别人打呢?
还真是贱!
姚厂长跟冯国政和黄朝实对视了一眼,说道:“冯老哥,既然她非要弄明白,那请您说出结果吧。”
冯国政收起了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以冶钢厂和鄂东市特聘专家的名义告诉你,孙梦苟交上来的那张外壳图,就是抄了刘大强的作品!”
“他连基础的机械传动理论都搞不清楚,拿着个空壳子就敢来骗官当,简直毫无底线!”
郭厦感觉心里像是吃了一百只死苍蝇一样难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孙梦苟你这个狗日的,不是保证没问题的吗?
但她死咬嘴唇,就是不肯开口认输。
她为了今天的竞聘,和父亲在背后筹划了那么久,自认为万无一失。
结果到头来,还是被刘大强给死死踩在了头上,这让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不可能,你们是一伙的,是不是?故意这么说,就是要捧刘大强,是不是?”
大家看着郭厦死不悔改的表情,明白这个女人彻底没救了。
姚厂长沉下脸,批评起来。
“郭厦,事实摆在眼前,你这种态度,简直是给厂干部队抹黑!”
“既然你死活不认,那我看,干脆把孙梦苟和刘大强叫到现场来,当面对质。”
“如果孙梦苟能把图纸里的核心原理当众说清楚,那我们就当他们俩撞了点子,你看怎么样?”
郭厦咬着牙答应了下来“好,当面对质就当面对质!”
姚厂长对王民勇说道:“王民勇,你现在去把刘大强和孙梦苟喊到大礼堂来!”
王民勇大声应了一句。
“我这就去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