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格兰芬多上三年级,来自湘西。
奶奶在我来霍格沃茨之前,把一条小银蛇塞进竹盒里,说:“这是腾蛇,咱们家养了三代了。你带它去英国,它比魔杖管用。”
我看了看那条盘成蚊香圈的银色小蛇,又看了看奶奶:“学校让带宠物吗?”
“让带猫头鹰、猫、蟾蜍。那蛇肯定也能带,也没说不让。”
“……奶奶,没说不让不等于让。”
“那你把它藏在饭盒里。”
于是我就这么干了。开学那天,我的行李箱里有一个双层的保温饭盒,上层装的是奶奶做的辣椒酱,下层盘着一条活的腾蛇。
过魔法部的生物检疫时,检测咒扫到我的箱子,嘀了一声。官员问:“什么?”我打开饭盒上层,辣椒酱的红油在灯光下闪着光。官员捏着鼻子挥手:“盖上盖上。”
我成功入境。
到霍格沃茨的第一个月,我活得像个特务。
腾蛇白天睡觉,晚上出来吃饭。我把它养在床底下的鞋盒里,外面套了三层袜子,生怕它发出声音。每次室友们聊宠物,我就缩在被窝里假装睡觉,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养了条蛇”?那会被当成黑巫师吧。
拉文德炫耀她的姜黄色大猫:“它叫泡芙,会翻肚皮!”
帕瓦蒂炫耀她的紫色蟾蜍:“它叫紫罗兰,能吃蚊子!”
赫敏的猫头鹰克鲁克山歪着脑袋配合地叫了一声。
她们转头问我:“你养宠物吗?”
“养……”我脑子飞速转,“养了只壁虎。”
“壁虎是什么?”
“就是……很小的、不咬人的、特别没意思的……壁虎。”
她们信了。因为壁虎确实挺没意思的,至少听起来不如会翻肚皮的猫有意思。
腾蛇在鞋盒里听见了,用尾巴尖敲了一下盒壁。它在抗议——“我不是壁虎!”我用脚后跟踩了踩鞋盒,它安静了。
第一学期结束,没有任何人知道我的“宠物”不是壁虎。我甚至故意在宿舍里养了一只真的壁虎来打掩护。
那只壁虎在墙上爬来爬去,拉文德说“好可爱”,帕瓦蒂说“好奇怪”。腾蛇在鞋盒里闻到壁虎的味道,气得一天没理我——“你居然养了个假的来顶替我?”
我跟它解释:“委屈一下,等毕业了请你吃老鼠大餐。”
它用尾巴敲了三下盒子。意思是“成交,但我要三只”。
二年级的冬天,半夜三更,宿舍里突然有动静。
不是室友起夜,是窗外有什么东西在挠玻璃。我睁开眼,月光下看见一只巨大的蜘蛛腿在窗框上扒拉。禁林的八眼巨蛛跑出来了。
拉文德尖叫了一声,帕瓦蒂吓得缩在被窝里。赫敏举起魔杖,念了个荧光闪烁。
蜘蛛看到了光,更兴奋了,开始撞窗户。玻璃裂了一条缝。
我顾不上隐藏了。我伸手到床底下的鞋盒里,把腾蛇掏出来,低声说:“去,吓走它,别让人看到。”
腾蛇从被子里窜出去,贴着地面游到窗台下。蜘蛛看不到它——它太小了。但腾蛇有别的办法。
它在窗台下的暖气管道里发出了一种声音。不是嘶嘶声,是一种低频的、像蜜蜂振翅又像远处打雷的嗡鸣。那是腾蛇特有的威吓音波,人类听不太清,但蜘蛛听得清清楚楚。
那只八眼巨蛛僵住了,腿开始往回缩。腾蛇又嗡鸣了一次,蜘蛛从三楼外墙上直接跳了下去,摔进灌木丛里,跑了。
拉文德抓着我的胳膊:“你听到了吗那个声音?是什么?”
赫敏用魔杖照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现。腾蛇已经顺着被子爬回鞋盒里了。
“可能是风。”我说。
“风能把蜘蛛吹跑?”帕瓦蒂不信。
“霍格沃茨的风,什么都能吹跑。”我打了个哈欠,“睡吧。”
那天晚上她们讨论了很久“神秘的声音”,最后得出了结论——可能是皮皮鬼在恶作剧。我翻了个身,把鞋盒往床底下踹了踹。
腾蛇在盒子里轻轻敲了一下尾巴。它在说:谢了,没暴露。
三年级的时候,海格的神奇生物保护课要求展示宠物。同学们兴高采烈地带来了他们的宝贝——猫、蟾蜍、猫头鹰、甚至有人的宠物是一罐子鼻涕虫。
拉文德展示泡芙的时候,泡芙打了个哈欠,全班都“哇”了。帕瓦蒂让紫罗兰跳到她肩膀上,全班“啊”了。马尔福的白鼬站起来作揖,全班“哦”了。
西方女孩的宠物:陪伴。功能是可爱、疗愈、让你在写论文时有东西可以摸。
赫敏承认克鲁克山的最大作用是“帮我压住被风吹散的羊皮纸”。
轮到我。
海格笑眯眯地问我:“你的宠物呢?你不是说养了只壁虎?”
全班看着我。我咽了口唾沫。
“壁虎……跑了。”
“跑了?”
“它想家了。我把它放回大自然了。”
马尔福嗤笑:“那你现在没宠物咯?”
“有。”我从书包里掏出那个饭盒——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了,我换了一个更体面的竹盒。
卡彩蛋东方的蛇可不是邪恶的象征,它们代表的是守护
我打开竹盒的盖子,只开了一条缝。腾蛇的头从缝隙里探出来,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这是……蛇?”拉文德缩了缩脖子。
“是普通的宠物蛇。不咬人。”我睁眼说瞎话。
“一个养蛇的格兰芬多?”马尔福嗤笑。
腾蛇配合地吐了吐信子,看起来很温顺,像一条无害的银链子。海格凑过来看了看,他的胡子差点扫到腾蛇的鼻子。
“这是什么品种?”他问。
“东方的……草蛇。”我又编。
海格信了。因为他没见过多少东方的蛇。
只有我自己知道,腾蛇正忍得多辛苦。它的尾巴在盒子里敲着“我不草蛇、我不草蛇、我不草蛇”。我把盖子盖上了。
真正的暴露发生在那次地精入侵。
三年级的春天,一群地精不知道从哪里钻进了城堡。它们不大,但凶,咬人,还会偷东西。一群地精冲进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见什么咬什么。拉文德的泡芙喵的一声窜上了窗帘,帕瓦蒂的紫罗兰被一只地精叼走了(后来找回来了,但吓得不轻)。
赫敏用咒语打飞了两只地精,但地精越来越多,从壁炉里、从窗户缝里、从不知道哪里冒出来。
一只地精跳到了我桌上,咬住了我的魔法史论文。
那是写了三个晚上的论文。
我没有思考,伸手到口袋里——今天出门没带竹盒,但我习惯把腾蛇揣在内侧口袋里。它很小,很细,可以盘成一团塞进任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