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许洛凝和幽灵同时偏头看去。
灌木丛深处，一道身影不紧不慢走了出来。
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映出一张年轻的脸，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怎么是你！？”
许洛凝一脸吃惊的看着秦凡，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个家伙。
她对秦凡的印象不可谓不深，还产生过招揽的念头，只是没来得及付诸行动。
但下一秒，一个更深的疑问，像根针一样扎进了她的脑海。
这里是深山密林，她带着整队人马围捕幽灵，子弹打光了才追到这个位置。
秦凡为什么会大半夜出现在这种地方？又是怎么找过来的？
她原本就对秦凡的身份信息存疑。
一个真正山里出来的人，不可能有那种身手，更不可能在审讯室里露出那种游刃有余的表情。
难道……秦凡是幽灵的同伙！？
似乎只有这个解释才能对得上所有线索。
身手是因为和幽灵接受了同样的训练。
深夜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要和同伙接头。
这样一来，所有她之前想不通的疑点都串起来了。
许洛凝原本还带着惊喜的神情，不由变得冰冷，看向秦凡的目光中多出了浓浓戒备。
然而，幽灵这会也很惊讶。
他比许洛凝更清楚自己的撤退路线有多隐秘。
从盘山公路弃车上山，一路且战且退深入密林，沿途换了不下五次方向，还利用陡坡和老槐树制造了坠崖的假象。
这条路线是他根据脑海中的地形图，临时规划出来的。
连他自己都是边走边调整，绝不可能有人提前埋伏在这里。
而且，从许洛凝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对秦凡的出现同样意外，甚至比他还意外。
这足以说明，秦凡大概率不是警方的人。
幽灵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拳头不由自主的紧握到一起。
秦凡并不在意两人心中所想。
面对许洛凝的惊讶，他笑着回应：“许队长，刚才我开车经过盘山公路的时候，一不小心看到你坐在警车里，脸色特别凝重。”
“想着你上次在审讯室里对我挺照顾的，我就特意跟上来看看，没想到你还真需要帮忙。”
许洛凝听到这番话，刚才那个秦凡是幽灵同伙的推测不由裂开了一道口子。
因为上次在审讯室，她审秦凡的时候态度可算不上照顾。
从头到尾都在怀疑试探，想方设法撬开秦凡的嘴。
怎么在秦凡眼里成了照顾？
许洛凝愣了一瞬，眼角不受控制微微抽了一下。
不过，正因为秦凡这句话说得太过理所当然，反而让她排除了同伙的可能。
如果是幽灵的人，不会在幽灵面前提什么上次在审讯室。
幽灵听到两人的对话，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看来这家伙的确不是警方的人，还被警方审问过。
恐怕只是个碰巧路过，自以为有两下子就想英雄救美的愣头青。
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见得多了。
他目光锁定在秦凡身上，脸上挂着一抹冷笑：“小子，不想死就滚远点，这里的事，不是你可以插手的。”
秦凡目光和幽灵对视到一起，无奈的摊了摊手，认真说道：“不好意思，我这人天生爱管闲事，没看到就算了，看到了哪有不管的道理？”
许洛凝这下百分百确定了，这两人确实不认识。
至于秦凡是怎么绕过山下封锁线的。
以这家伙的身手，这点难度根本不值一提。
那些警员守住关键入口已经捉襟见肘，封锁圈到处都是肉眼看不见的缝隙，哪里防得住一个像秦凡这样的人。
她转头对着秦凡提醒道：“这个人的实力非常强，你……”
“许队长。”
秦凡偏头打断，眼中闪烁着那种让人分不清是认真还是调侃的笑容：“我要是帮你把人拿下了，是不是得给我颁个奖？”
许洛凝还没反应过来。
幽灵已经冷笑出声：“狂妄！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真把我当软柿子了！”
秦凡伸手做了一个拿捏的动作，五指在空中轻轻一捏，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不错，我就是把你当软柿子了，你能怎么着？”
要不是嘴里还残留着血腥味，肋骨疼得呼吸都在抖，许洛凝绝对会被秦凡这番表现逗得笑出声。
这家伙……面对一个零败绩的杀手，还有心思开玩笑闹着，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幽灵目光彻底冷了下来，盯着秦凡看了片刻，声色厉茬的说道：“很好，你成功让我动了杀心，你这条命，我收定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直接朝秦凡发起了进攻。
“小心！”
许洛凝连忙喊了一声。
幽灵身形一晃，五指成爪，直取秦凡的咽喉。
和之前一样，这一爪没有任何试探，出手就是要夺命的狠招。
他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击毙命，然后再慢慢收拾旁边那个快站不稳的女警。
眼看幽灵爪子袭来，秦凡眼中掠过一抹淡淡不屑，侧身一避。
动作幅度不大，刚好让那只爪子擦着喉结掠过。
幽灵一爪落空，微微有些意外。
但他不到半秒就回过神来，手腕顺势翻转，变爪为刀，横削秦凡的颈侧。
这一招变得极快，完全没有间隙。
普通人就算避开了第一爪，也会被第二记手刀砍中。
可秦凡身体往后一仰，手刀贴着鼻尖划过，都没碰到他额前的头发。
幽灵眉头微微一锁，收起了刚才的轻视。
这小子真有两下子。
他深吸一口气，内劲在经脉中加速运转，拳脚骤然提速，攻势如暴风骤雨般朝秦凡倾泻过去。
拳肘膝腿，每次攻击都带着破风声，每次落点都直奔要害。
许洛凝靠在树干上，捂着肋骨，目光紧紧追着两人的动作。
她看到秦凡在幽灵的猛攻下不断后退，但退了七八步之后她就发现不对了。
那不是在退，是在带着幽灵转。
幽灵每次攻击都被他用最省力的方式化解掉。
或侧身，或偏头，或抬手轻拨，动作精简到了一种近乎随意的程度。
而且，秦凡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
既没有紧张，也没有兴奋，还不时用余光扫一眼她这边，似乎想确认她有没有观看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