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洛凝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翻着一份关于幽灵移交上级部门的流程文件。
目光在几行关键条款上反复扫了两遍，确认没有什么遗漏。
昨晚的行动报告她已经签过字了，受伤队员的慰问金申请也批了，剩下就是等对幽灵的审讯结果出来再提交给上级。
桌上的座机忽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迅速坐直身子，拿起听筒。
“小许，这次抓捕幽灵的行动，上面看过报告了，对你们的表现非常满意。”
领导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难得的笑意：“能在幽灵离开宁海之前把人截住，避免了省城那边的一场大麻烦，这绝对是一份大功劳。”
“你们该记功的记功，该嘉奖的嘉奖，你记得跟队员们说一声。”
许洛凝握着听筒，直言道：“领导，其实这次能成功拿下幽灵，主要得益于一个热心市民的协助，如果不是他出手，幽灵很可能从山上逃出去了。”
电话那头的领导明显顿了一下，既意外又好奇：“热心市民？什么样的热心市民能在抓捕幽灵这种级别的杀手时帮上忙？”
许洛凝简单把昨晚山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她说得很客观，没有添油加醋，但也没有回避秦凡在抓捕中起到的实际作用。
领导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感慨了一句：“果真是高手在民间啊！”
许洛凝点点头：“是啊，领导，民间有些高手，隐藏得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嗯，好，言归正传。”
领导态度重新变得严肃起来：“幽灵身上有我们需要的关键信息，上次跟你提过，他很可能知道某个潜伏在内部的奸细是谁。”
“这条线索非常重要，上面的意思很明确，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撬开他的嘴，”
“这件事交给你全权负责，务必要在幽灵被移交给其他部门之前拿到口供。”
许洛凝目光中闪过一抹冷冽之意，沉声道：“保证完成任务。”
领导又叮嘱了两句安全注意事项，挂断了电话。
许洛凝刚把听筒放回座机上，正准备重新翻开面前那份文件，敲门声响了。
“请进。”
门推开，一名负责审讯幽灵的警员走了进来。
许洛凝抬头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审讯不顺利。
这个警员在刑警队待了快十年，审过的嫌疑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什么样的硬骨头都见过。
但此刻他那张脸上布满了无奈和焦躁。
“队长，那家伙什么都不肯说，从昨晚审到现在，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字，不知道，不清楚，没什么好说的。”
“我们换了三拨人轮流上，软的硬的都试过了，他还是一条有用信息都不透露。”
说着，警员把一份空白的审讯记录放在桌上，叹了口气。
“一个字都没记下来，这种级别的杀手，嘴比银行金库还难撬。”
许洛凝听完，柳眉微微一蹙。
不过，脸上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
她合上面前的文件站起身来，果断的说道：“我去审。”
很明显，幽灵这种职业杀手，在决定执行没一次任务之前，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结果的准备。
常规审讯手段对付普通人有用，对付这种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人，跟往石头上泼水没什么区别。
表面看着湿了一层，里面纹丝不动。
许洛凝推开审讯室的门，反手关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头顶那盏日光灯发出的细微嗡鸣声。
幽灵被固定在审讯椅上，手腕和脚踝都铐着加厚的钢制锁具。
但他的坐姿很放松，还时不时吹着口哨，看到许洛凝进来，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许队长，昨天晚上你们带我回来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不用妄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信息。”
“明说吧，我这种人，落到你们手里压根没打算活着出去。”
幽灵一脸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许洛凝走到幽灵对面坐下，双手放在桌上，脸上同样很平静：“我知道你们这些杀手嘴巴都很严。”
“不过，我这个人比较喜欢较真，很想看看你的嘴能严到什么地步。”
她站起身，走到墙角的摄像设备前，伸手将每一个镜头的电源线都拔了下来。
红色的指示灯依次熄灭。
然后，她抬起头，朝天花板角落里的监控探头看了一眼。
监控室里坐着的同事，透过屏幕对上了她的目光，心领神会，同样切断了这边的监控画面。
幽灵看着许洛凝做完这一切，脸上更是挂着无所谓的笑容：“许队长，有什么手段尽管招呼。”
“昨晚你在山上挨了我一脚，现在肋骨还在疼吧？”
“正好，今天给你个机会还回来。”
许洛凝没有跟幽灵废话。
对待这种手上沾满鲜血的职业杀手，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不需要去讲任何公平。
因为对他们的公平，就是对法律的挑衅，就是对普通人的残忍。
……
一个小时后。
许洛凝站直身体。
幽灵脸色比之前苍白了几分，额头上不断冒出细密汗珠，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很多。
虽然表面上看不到什么明显的伤痕，可内部受到的伤害一点不小。
不过，他抬起头，脸上反而挂着一抹狞笑，眼中挑衅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比之前更加浓烈。
许洛凝盯着那双眼睛，确定了一件事。
这王八蛋根本没打算活着走出这里。
从任务失败，被秦凡从嘴里抠出毒囊的那一刻起，幽灵就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不管能不能活着出去，只要他敢泄露信息，后果只有一个，他在外面的亲人一定会遭遇更惨烈的报复。
所以，他宁愿死在这里，也绝不可能开口。
许洛凝没有再动手，她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身后传来幽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
不是嘲笑，是一种我一心赴死，你拿我没有任何办法的笑。
监控室里，两名警员看到许洛凝走进来，看她的脸色就猜到了结果。
其中一个忍不住说道：“队长，这王八蛋一心求死，肯定不会说出任何信息的，真把他打死都没用。”
另一个警员接话道：““他们这种职业杀手，训练的时候肯定专门练过反审讯，拿这种人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随便怎么都撬不开他的嘴。”
许洛凝正准备说点什么，听到警员说撬不开嘴这句话时，忽然微微一怔，脑子里有根弦好像被人拨了一下。
猛地想起了昨晚秦凡对她的说的那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