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淡淡一笑,推开车门下了车。
许洛凝把车稳稳当当停进旁边的车位,同样熄火下来,随手关上车门。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身常服,黑色长裤配深灰色衬衫,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干练。
秦凡看了她一眼,开玩笑的说道:“许队长,早知道你马上到,我就在小区门口等着你一起进来了,这一前一后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许洛凝笑了笑,把车钥匙揣进口袋:“我刚进来的时候,保安跟我说你刚到,走吧,我家在十六楼。”
秦凡说了句稍等,转身拉开卡宴后座的车门,从里面拎出好几个包装精致的礼品袋。
许洛凝一看那些大包小包,脸上浮现一抹不好意思的神色,有些过意不去。
“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让你来给我爸治病,我没给你送礼就算了,你倒好,反过来给我家送礼,这算怎么回事?”
秦凡把礼品袋换到一只手上拎着,另一只手随意挥了挥,哈哈一笑:“许队长,你这话就见外了。”
“作为新时代的年轻人,我们都是有理想有抱负懂礼貌的,到长辈家里来拜访,怎么能两手空空?”
“别回头叔叔阿姨吐槽说这小伙子真没素质,上门连个水果都不带,那我可就背黑锅了。”
许洛凝被他这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逗得没绷住,嘴角往上一翘:“你放心,我爸妈可不是那种人,他们不会在背后蛐蛐别人的。”
秦凡挑眉问道:“那他们怎么给人提意见?”
许洛凝抱着双手:“他们会当面蛐蛐。”
秦凡再度一笑:“巧了,我就喜欢当面蛐蛐,走吧,许队长,买都买了,肯定是要拎上去给二老的。”
“这可没有往回拿的说法,东西送不出去,我面子往哪搁?”
许洛凝看秦凡那副不送不行的架势,知道自己拗不过,只好无奈的摇摇头。
心里默默把这个情记了下来,想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还回去。
她朝电梯的方向偏了偏头:“跟我来吧。”
两人并肩走到电梯口。
许洛凝按了上行键,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刚好走出一对熟人老夫妻,是住在许家隔壁的邻居。
两人看起来精神头很好,一看就是那种退休后,每天吃完晚饭固定散步的老两口。
“小许,下班回来了啊!”
老太太看到许洛凝便笑容亲切的打招呼。
不过,目光只在许洛凝脸上停了一瞬。
下一秒,自然而然转移到站在旁边的秦凡身上。
接着,目光顺势往下一扫,落在秦凡手里那一大串礼品袋上,眼里笑意不由多了一些微妙的光彩。
许洛凝赶紧点头应答:“王叔,张姨,你们去散步啊!”
被称为王叔的老人点点头,正要随口寒暄两句。
张姨却是笑眯眯的看着秦凡,好奇的问了一句:“小许,这位是?”
许洛凝脑子飞速转动,脱口而出的解释起来:“他是我朋友,今天刚好……”
她的话还没说完,王叔已经伸手拉了拉张姨的袖子,插话道:“小许,那你们忙你们的,我们去散步了,再晚天就黑了。”
说完,冲两人和气一笑,拉着还想再问点什么的张姨,往小区花园方向走去。
秦凡和许洛凝迈步走进电梯,忽然听到张姨小声嘀咕的话语。
“肯定是小许谈的男朋友,不然怎么会拎着这么多东西去她家里?你看那大包小包的,多正式啊!”
许洛凝同样听到了这句话,但她假装没听见,站在电梯里,盯着面前那排楼层按钮,伸手按下了十六楼。
然后,眼角余光不着痕迹的扫了秦凡一眼。
她有点庆幸电梯里光线不算亮。
否则,说不定秦凡能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耳根。
当然,她也知道这个误会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张姨的八卦雷达这么灵敏。
这才刚打个照面就把剧情编排到了这一步。
秦凡目不斜视站在旁边,手里拎着礼品袋,一副我刚才什么都没听到的正经模样。
就在电梯门关闭的最后一秒,王叔的声音又从前方飘了进来,比张姨刚才那句还清晰点。
“不过,老太婆,你还别说,这大小伙子长得挺帅气周正的,看着就很有正义感,跟小许站一起非常般配。”
听到这句话,秦凡眼神深处闪过浓浓笑意,但表面上他还是继续保持着目视前方的端正姿态。
许洛凝这次没能做到完全平静,下意识偏过头,把目光移向电梯侧面的广告屏,那块屏幕上正轮播着一个物业催缴通知。
她盯着那个收费二维码看了好几秒,好像那上面写的不是物业费标准,而是什么重要的案情通报。
电梯里安静得过分。
她知道秦凡肯定听到了,但两个人默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
客厅里。
许灼华穿着一件短袖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端正坐在沙发上,腰背挺得很直。
这是几十年军旅生涯刻进骨头里的习惯,即便在家里也改不掉。
他六十出头的年纪,鬓角已经花白,但脸上线条硬朗分明,一看就是那种不苟言笑的老派军人。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大杯浓茶。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播的是晚间新闻。
许灼华目光并没有去看电视,而是时不时瞟向墙上的挂钟。
刘慧端着一个果盘从厨房走出来,里面放着切好的苹果和洗净的提子,全部摆得整整齐齐。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针织开衫,头发在脑后挽了个利落的发髻,看起来很精神干练。
虽然只是在家里待客,但夫妻二人显然都拾掇了一番。
毕竟,女儿难得带客人回家,总不能穿着睡衣见人。
许灼华端着茶杯又放下,念叨道:“都给洛凝说了不用麻烦,她非要往家带。”
“人家崔院长都说了,这痛风是去不了根的,只能慢慢养着控制发作,她偏不信邪。”
“非说什么这次找的医生特别厉害,能厉害到哪去?还能比崔院长更厉害不成?”
刘慧把果盘放在茶几上,拿起一颗提子塞进嘴里,白了他一眼:“你那个嘴啊!一天到晚就知道念叨,女儿这不也是看你痛风发作难受吗?”
“上次半夜你疼得满头冷汗,她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才回房间,你以为她不心疼?”
“等下女儿把人领回来了,不管人家能不能治好,你注意一下态度,别拉着个脸搞得女儿不好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