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让许灼华脱掉上衣,卷起裤腿,整个人趴在沙发上。
许灼华也不扭捏,迅速解开衬衫扣子,露出依旧结实的上半身,但还是能看出岁月爬过的痕迹。
肩背上的肌肉线条,残留着年轻时在部队里摸爬滚打的底子。
不过,腰侧那几处红肿隆起的关节,无声宣告着痛风这些年的肆虐。
尤其是左脚大拇指的关节,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变形。
皮肤表面泛着一层暗红色的炎症光泽,轻轻一碰都能疼得他倒吸凉气。
秦凡目光扫了扫,把银针从袖中取了出来。
刘慧站在一旁,双手不由自主的握到一起,伸长脖子盯着秦凡取出的几根银针。
针尖在客厅灯光照耀下,泛着森然的冷光,又细又长,看得她轻轻吸了一口凉气,小声嘀咕道:“这么长的针啊,扎进去疼不疼啊?”
许洛凝站在刘慧旁边,双手自然垂在两侧,美眸紧紧追着秦凡的手指。
她没有说话,但心里远没有脸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秦凡在审讯室用银针收拾幽灵的一幕,她可是亲眼目睹了,比看视频来得更加直接。
因此,她对秦凡用针的手段没有任何怀疑。
不过,她同样很清楚,折磨人和治疗人是两码事。
让一个活人痛不欲生和让一个病人摆脱顽疾,这两者之间隔着的不只是技术,还有对医理更深层次的把握。
可看着秦凡此刻专注自信和成竹在胸的神情,她心中的不安又一点点压了下去。
秦凡半蹲在沙发前,目光从许灼华红肿的脚趾关节,一路往上扫到脚踝和小腿。
“许叔叔,您这痛风不是单纯尿酸高引起的,您体内应该有一处旧伤,波及到了两条经络。”
“这两条经络正好管着下肢的代谢和排浊,湿浊排不出去,全堵在脚趾和脚踝的关节缝里,日积月累就成了痛风石。”
“光降尿酸没用,得先把经络里的淤堵打通,让湿浊有路可走,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这才算真正治本。”
“我先用针灸把您下肢的经络疏通一遍。”
“您会感觉到有一股热流沿着小腿往下走,到脚趾的时候可能会有点酸胀,那是气血重新流通的正常反应。”
“好。”
许灼华趴在沙发上,听着秦凡这番话,眼中再次涌现一抹惊讶。
他听不懂什么两条经络被波及,但他体内有旧伤是事实。
那是他还在部队时受的伤,已经跟了他大半辈子,从不跟人提起。
秦凡光是这么看了看,就能看出来这处伤势,怎能让他不感到惊讶。
秦凡并未多说别的,左手按住许灼华左脚脚背,手指沿着红肿的关节边缘轻轻按压,感受着皮下痛风石的硬度和范围。
然后,他右手拿起第一根银针,针尖闪过一道冷芒,稳稳刺入左脚拇指关节上方一寸处的太冲穴。
许灼华的身体本能紧绷起来,嘴里下意识嘶了一声。
秦凡问道:“许叔叔,酸胀感明显吗?”
许灼华嗯了一声:“酸,还有点麻,沿着脚背往上窜。”
“那就对了,太冲是肝经的原穴,痛风石最容易在这里沉积,您感觉到酸胀往上走,说明经络已经开始通了。”
说话间,秦凡拿起第二根针,这次是脚踝上的一处穴位。
他没有急着扎进去,而是用手指在那处穴位上按压了片刻,找准位置才快速落下。
许灼华这次没有嘶声,但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掌,毫不迟疑的紧握成拳头。
他在强行忍耐着,倒不是说疼痛,而是一种酸麻到骨子里的奇异感觉。
刘慧看得有些紧张,朝着许洛凝耳边凑了凑,小声的说道:“洛凝,妈没记错的话,这个穴位你爸以前做理疗的时候,医生好像也给他扎过吧?怎么小秦扎的感觉不一样?”
“好像是扎过,我也不太清楚,看下去就知道了。”
许洛凝微微摇头,目光没有离开秦凡的手。
秦凡在审讯室里给幽灵施针时,动作又快又准。
但眼下的手法,跟那会完全不同。
慢,稳。
每一针落下之前,都要用手指在穴位上停好几秒,似乎在感知什么。
许洛凝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秦凡不是在扎针,是在用手指的触感,寻找每处穴位最精准的落点。
第三针,足三里。
第四针,阳陵泉。
第五针,委中。
秦凡手中的银针一根接一根落下,沿着许灼华的小腿一路往上,每一针的深浅和角度都不相同。
随着时间的推移,趴在沙发上的许灼华,完全可以清楚感觉到,银针内涌出一股温热气流,顺着针尖过度到他体内。
这股温热气流从脚踝开始,沿着小腿内侧缓缓往上蔓延。
这种感觉如同一条堵塞多年的河道,忽然被人挖掘了一道缺口,淤积的水流总算找到了出路。
那些原本红肿灼痛的关节,更是像被保温袋紧紧包裹起来。
疼痛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极其愉悦的通畅。
“好像……不怎么疼了。”
许灼华一脸惊喜的说出这句话。
刚才那种咬着牙忍痛的紧绷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闻言,刘慧身躯一颤,激动得直拍许洛凝的胳膊:“你听见没?你爸说不疼了!”
许洛凝俏脸上也布满了惊喜,她连连点头,但没有发出别的声音。
因为,秦凡的工作还没完全结束。
等许灼华下肢的经络充分疏通之后,他将之前扎的几根针依次拔出,重新拿起两根更长的银针。
“许叔叔,你侧着身体,把后腰露出来。”
“好的。”
虽然许灼华不知道秦凡要做什么,但这个时候,他同样对秦凡毫无保留的信任,迅速按照秦凡说的做。
秦凡左手沿着许灼华的腰椎,一节一节往下摸。
摸到第四腰椎旁开两指的位置时停了下来。
那里有一块肌肉,比其他地方明显更硬,摸上去像是一团被冻住的橡胶。
秦凡右手再次拿起银针,针尖刺入那块硬结的正中央,扎得比之前任何一针都深了将近一倍。
许灼华闷哼了一声,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汗珠,但他紧紧咬着牙关,一个字都没吭。
秦凡第二根针交叉刺入同一个区域,双手同时捻转两根银针,顺时针旋转起来。
许灼华能感觉到腰上那团堵了多年的硬块,正在被一股力道搅动揉散。
接着,又是一股温热暖流,从后腰沿着脊柱往上冲,整个后背都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