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明自然能听出周建国话语中那股毫不掩饰的威胁意味。
换成以前，他听到周建国用这种语气说话，后背早就冒冷汗了。
但现在程慕枫已经跟他聊完了合作框架。
程家这块金字招牌牢牢实实顶在百草轩背后，他的底气比之前足了不知道多少倍。
“周董，我没有耍你，刚才我们只是口头上协商了一下，并未真正签订任何合同，不存在违约的问题。”
“现在程氏集团那边同样对药材种植基地的项目很感兴趣，开出的条件更好，合作方式也更灵活。”
“所以，很抱歉，我得跟程氏集团合作了。”
“这纯粹是商业上的良性选择，希望你能够理解。”
听到这番话，周建国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道：“程迈什么时候对药材种植基地的项目感兴趣了？”
“梁明，你想清楚了。”
“虽然我不知道程家给你开了什么条件，但你今天放了我们周氏集团的鸽子。”
“改天百草轩在宁海遇到麻烦，可别指望我再给你打任何招呼。”
梁明用一种豁出去的态度回道：“周董，谢谢你之前的看重。”
“但做生意就是这样，谁的条件好就跟谁合作。”
“要是你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程氏集团还等着我签合同呢！”
话音落下，电话便挂断了。
周建国看着手机屏幕变暗，脸色更是暗沉得不行。
砰！
他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烟灰缸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纵横宁海商界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他给别人设局，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把他当猴耍？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撬走这笔生意的不是别人，偏偏是程迈这个表面上笑眯眯，背地里从来不放过任何机会挖周氏墙角的老狐狸。
但生气的同时，他也比较疑惑。
从梁明找他的态度来看，根本不像是提前和程家那边联系过才对。
何况百草轩和程氏集团以往并没有合作的先例。
程家怎么知道百草轩要做药材种植基地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能让梁明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周泰在旁边坐不住了，脸色涨得通红，愤怒的说道：“爸，梁明这王八蛋太不识抬举了！”
“我们周氏集团放下身段跟他合作，他不感恩戴德就算了，竟然敢反过来放我们的鸽子！”
“必须给百草轩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得罪周家的下场！”
周建国自然能理解周泰的怒火，但他已经冷静留下来。
“现在有程家给他们撑腰，不是那么容易收拾的了，否则，你以为他敢这么明目张胆打给我？”
周泰咬着牙，不甘的问道：“那我们就这么吃哑巴亏？”
周建国眼中掠过一抹狠厉的光芒，道：“先让他们蹦跶一阵，等他们合作的项目正式开始运转了，有的是机会给他们使绊子。”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把这出戏唱得多热闹。”
……
长康公司，总裁办公室。
叶蔷薇还是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刚打印出来的销售报表。
新产品的首日销量，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渠道商追加的订单，还在不断涌进来。
网上好评率，几乎维持在接近满分的水平。
这要是放在平时，她大概会兴奋得拉着所有人出去庆祝一顿。
但此刻她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并未落地。
生产部那边刚才又给她打了个电话，说原料库存马上见底。
再不补充，生产线最多还能支撑一天。
呼！
叶蔷薇看着屏幕里那串还在疯狂上涨的销售数字，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不知道秦凡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虽然秦凡给她保证过绝对没问题，她对秦凡的能力也确实没有任何怀疑。
但在结果没有真正敲定之前，还是难免会感到担忧。
要知道，这次百草轩摆明了是趁火打劫，不是依靠武力就能解决的。
万一秦凡出马都没能搞定，她就得尽快拿出备选方案来应对。
接受涨价一倍也好，临时找别家供应商搜罗也好，反正不能干坐着等断货。
她看了一眼放在桌角的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或者发条消息问问秦凡进展。
然而，手指刚碰到屏幕，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跳出来的名字是梁明。
叶蔷薇深吸一口气，赶紧拿起手机划开接听，礼貌的打着招呼：“喂，梁总，你好。”
梁明客客气气的说道：“叶总！实在不好意思，之前原料价格的事，是我们百草轩做得不地道，我已经深刻反省过了。”
嗯？
叶蔷薇美眸一凝。
梁明的这个态度，莫非真的有戏？
没等她说话，梁明继续道：“从现在开始，长康公司在百草轩购买任何原料，一律五折优惠，永不涨价。”
“你们采购部随时可以过来签合同，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以后长康的订单，走最高优先级的通道。”
五折优惠？
永不涨价？
叶蔷薇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她刚才还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
比如，秦凡说服梁明，让涨幅从一倍降到两成，甚至让对方暂时维持原价。
但她万万没想到，秦凡不仅让梁明放弃了涨价，还直接把价格砍到了五折。
而且，是永久的。
这完完全全超出了她的预期范围。
梁明没听到动静，不由问道：“叶总，你在听吗？”
叶蔷薇赶紧压下心头的震惊，感激的说道：“梁总，我在听，百草轩的原料品质，我们长康一直非常认可。”
“非常感谢您对长康的信任和支持，以后合作愉快，我们一起共赢。”
电话那头的梁明，同样说了几句合作共赢的话。
还特意提到，以后长康有任何需求都可以直接联系他，然后才客客气气的挂了电话。
叶蔷薇忍不住的沉思起来。
百草轩从狮子大开口的一倍涨幅，直接变成五折优惠。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她想象不出秦凡用了什么手段，可以让梁明在短短半天的时间内，态度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
但她知道这绝不是什么运气或巧合。
秦凡就是有这种让人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服的本事。
她没有犹豫，拿起手机翻到秦凡的号码拨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