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下意识扫了一眼后视镜,一辆纯黑色的重型机车,正从他右侧车道加速冲上来。
机车骑手穿着黑色皮衣,头戴全封闭的黑色头盔,整个人伏在车身上,姿势非常标准。
然后,机车在秦凡车头前方切入,稳稳压在卡宴正前方,速度不快不慢,刚好比卡宴慢半拍。
秦凡眉头微微一皱,莫非是遇到了什么炸街的鬼火少年?
不过,看这辆机车的型号和骑手的架势,又不像是那些只为炸街的小年轻。
由于对方头上戴着头盔,单从一个背影,他也看不出来到底是谁。
前方是红绿灯路口,红灯亮起,机车依旧停在卡宴正前方。
秦凡踩下刹车,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盯着那道黑色身影。
红灯读秒一格格往下跳,跳到绿灯的瞬间,对方并没有立刻加速驶离,而是踩着刹车,故意猛轰了几下油门。
轰!轰!
引擎咆哮声在空旷街道上格外刺耳,好像某种刻意为之的挑衅。
秦凡按了一下喇叭,对方这才松了刹车,慢悠悠往前驶去。
“呵。”
秦凡冷笑一声,打转方向盘准备从左侧超车过去,想看看这货到底是什么人。
但对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意图,车身微微一偏,不偏不倚继续挡在卡宴正前方。
他往右打方向,机车也跟着往右偏。
始终把超车路线堵得死死的。
而旁边是对向车道,车流不息,远光灯一道接一道扫过来,根本没有超车的空间。
总不能冒着撞车的风险强行超车吧?
就这么被拦了好一阵,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机车骑手微微侧头,朝秦凡的方向偏了偏脑袋。
然后,抬起右手,对着秦凡比划了个标准的竖中指手势。
这个动作做得很缓慢,挑衅意味十足,好似在说有种你就跟上来。
秦凡目光微微一凝。
虽然有头盔的遮挡,依旧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样子。
但头盔面罩下方的眼睛,他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应该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做完这个手势之后,对方收回手,伏低身子,猛地一拧油门。
轰!
机车发出一道低沉咆哮,箭矢一般朝右边岔路窜了出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暗红色光弧。
秦凡没有犹豫,果断打转方向盘跟着拐进了那条岔路。
对方费了这么大功夫,又是压车又是比手势挑衅,摆明了是要引他去某个地方。
他倒要跟上去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
骑摩托车的人自然是钟恒。
他从后视镜看到卡宴稳稳跟在后面,嘴角不由浮现一抹满意弧度。
这小子被激上来了。
刚才的挑衅果然起了作用。
看目前这个势头,不追上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只需继续往前冲,把秦凡引到预定位置就行。
想到这里,钟恒收回目光,将油门拧到底,机车如同一颗黑色流星般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卡宴死追不舍。
两辆车一前一后沿着越来越偏僻的道路,朝郊区方向驶去。
秦凡有好几次试图利用直道加速超车。
但每次他刚要追上去,前方就会出现一个急弯,或是对向车道冲出一辆打着远光灯的大货车,迫使他不得不减速避让。
钟恒明显对这条路线非常熟悉,每个弯道的角度,每条直道的长度,全部刻在他脑子里。
他始终把机车压在卡宴前方,既不让秦凡追上,也不会把秦凡甩开。
这个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如同在用机车尾巴钓着一头猎豹。
两辆车就这样在郊区公路上追逐了好一阵,路边灯光越来越稀疏。
周围建筑也从厂房和仓库,变成了大片大片的荒地。
过了没多久,钟恒一转车头,拐上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
这条路是宁海郊区有名的飙车圣地,平时深夜总有成群结队的炸街党来这里跑山。
秦凡对这条山路不算熟悉,但仗着卡宴的动力和操控性,仍然死死咬在机车后面,车灯光柱在山林间来回扫射。
片刻后,他终于等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前方是一段相对笔直的上坡路,对向车道空无一车,视线非常开阔。
轰隆隆!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卡宴引擎发出低沉怒吼,车身迅速往前一窜,从机车左侧呼啸而过。
超过机车,秦凡没有继续往前开,而是猛打方向盘,卡宴车身在山路上,甩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轮胎在柏油路面磨出两道漆黑印记。
整辆车横着停在了山路正中央,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嗤!
见状,钟恒只能狠狠捏下刹车。
机车轮胎同样在粗糙路面上发出尖锐嘶叫,车身因为急刹摆动了好几下才堪堪停稳。
秦凡逼停机车后,没有急着下车。
双手继续搭在方向盘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对方。
如果对方还想继续跑,他不介意直接用车撞。
好在对方似乎放弃了继续逃跑的打算,放下脚撑,翻身从车上跨了下来。
秦凡这才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他站在卡宴车头前,目光锁定对方那顶全封闭的黑色头盔,淡淡的道:“头盔摘下来吧,别藏着掖着了。”
到了这个时候,钟恒的确没打算隐藏了。
这里不到深夜,很少有车经过。
何况秦凡选择拦截的位置不错,距离他原本跟陈龙说的地点只差几百米。
换句话来说,就算秦凡不截停,他也会在前面主动停下。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伸手扣住头盔下沿,迅速摘了下来。
头盔摘下的一刻,秦凡也是看清了钟恒的脸,目光微微一凝。
“原来是你。”
他自然认得眼前这个人。
在叶天生日宴上,方北辰挨桌敬酒的时候,钟恒就跟在方北辰和陈龙身后。
当时钟恒还特意端着酒杯,问他为什么不喝酒。
那会他就注意到,钟恒看自己的眼神跟方北辰和陈龙不太一样。
方北辰是记恨,陈龙是复杂。
而钟恒眼睛里,则是藏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现在看来,他的感觉确实没错。
“哦,你还记得我?”
听到秦凡的话,钟恒将头盔随手挂在机车后视镜上。
秦凡直接问道:“找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