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玉在心中算了算日期,就算是自己所乘坐的“车轮船”行动迅捷,可是从定远渡口到汴京也得5日夜的航程。
舱外天气晴好。
阳光明媚。
凌飞燕正带着人,在各条船上清点着货物。
李祐还在悠闲的看着书。
许是有些无聊了,何玉又起身走到了自己的床榻边上,从枕头下取出了此行的账本,然后凝神翻看了起来。
于是在平底大船的船舱里。
一个看《鬼谷子》,一个看账本。
倒也自得其乐。
也不知过了多久。
天色渐晚。
太阳已经落山了。
舱中的蜡烛也点了起来。
穿着一身素白一群的凌飞燕,终于点好了货。
从外头快步走了进来。
凌妖精一走进了舱室先看了看李祐,接着又看了看正在认真算账的何玉,然后便“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咯咯。”
“二位......忙着呐?”
李祐若无其事。
何玉却不由得俏脸一红。
虽同为女子。
可自幼被父亲送去读书,在“族学”里饱读圣贤书的的何玉,在这美艳的土匪头子面前总是有些放不开。
到底是“江湖儿女”。
不拘小节,
凌妖精却不管那么多,一边拿起蒲扇给自己煽风,一边嚷嚷着热死了,又让自己手下的两个女护卫将澡盆送进来。
不多时。
舱室中多了一个放满热水的大澡盆。
香姨子。
擦拭身体用的绢布。
木屐......
各种应用之物也都送了进来。
舱室的门窗也关上了。
早已不耐的凌飞燕随手将头上盘着的端庄发髻解开了,又大大方方的脱掉了衣裙,坐在澡盆里擦洗了起来。
“哗啦,哗啦”的水声中。
何玉坐在床榻上,忸怩着将自己的换洗衣物取了出来,听着那美艳的妖精女子甜腻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夫君......你来呀。”
眼瞧着那二人在澡盆里腻歪了起来,那妖精又“咿咿呀呀”的哼叫了起来,让何玉没来由的心慌意乱。
这一路“荒唐”了过来。
何玉初时有些窘迫。
可如今到了这步田地,倒也羞羞答答的认了。
红着脸。
忸怩的何大小姐也将束好的长发解开了,在心中呢喃了起来:“这辈子......怕是要跟这二人纠缠不清了。
不过这样的日子她很喜欢。
虽是羞人了些。
不过何玉心中很踏实。
5日后。
船到汴京。
大清早。
三人早早爬了起来,换上了一身新衣裳。
用了些早饭。
下了船。
便各自忙碌了起来。
凌,何二女要忙着卸货,转运,仓储......
还要去衙门里“报关”。
李祐要进宫面圣。
从运河码头到汴京城,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李祐倒是也不急。
骑着马。
带着护卫。
在宽敞的官道上徐徐走着。
放眼望去。
沿着熙熙攘攘的官道两旁,是一片繁忙的“夏收”景象,到处都在割麦子的农人还有装满麦穗的大车。
跟定远堡大量种植的“春小麦”不同。
这汴京的黄河两岸,种的是“冬小麦”。
收割期在夏天。
入目所及之处。
忙着抢收庄稼的农人正弯着腰。
挥汗如雨。
用手中的镰刀收割着沉甸甸的麦穗。
瞧着这一片火热的景象,前世也是农家出身的李祐,便笑着说道:“等割完了麦子,等再过几天就该种秋了。”
左右护卫皆是农人出身,也纷纷附和了起来。
“大人说的是。”
“等这麦子割完了,也是该种豆子了。”
这一路上。
与一众护卫说说笑笑中,已是三品指挥使的李祐的心情莫名惬意了起来,忽然觉得自己所作的一切都有了意义。
“说什么王朝霸业,说什么黄袍加身。”
“若百姓不能安居乐业。”
“要这霸业何用?”
在李祐的喃喃自语声中。
正前方。
宏伟的汴京城已经遥遥在望。
车来车往中,距汴京之战已经过去了半年,这座“火树银花”的中原不夜城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傍晚。
在宫门前翻身下马。
将战马和随身兵器交给了护卫。
李祐在中年太监的带领下。
来到了后苑。
行走在种满了奇花异草的皇家园林中,一眼便瞧见了一座凉亭中,身穿绛红色蜀锦长衫的中年天子。
禁军护卫下。
穿过了十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甬道。
李祐终于来到了天子面前。
躬身一礼。
口称“陛下”。
“臣李祐奉旨觐见。”
正在看书的赵吉抬起头,温言道:“是李爱卿到了。”
“快到朕身边来。”
瞧着天子赵吉这一脸的和煦笑容,李祐眼皮不由自主的跳了一下,知道这便是传说中的“亭台奏对”。
走上前。
此时李祐才发现赵吉手中的书卷,竟然是一卷《兵器图说》。
还是“火器篇”。
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李祐忽然明白这位天子急着召自己入京的原因,原来是看上自己军中的火器了。
转念再一想。
这倒也在常理之中。
到了如今这个时候。
天下人皆知定远军火器犀利,身为“官家”的赵吉能没点想法么?
果然。
赵吉神色一整,威严道:“李祐。”
李祐应了一声:“臣在。”
赵吉将手中的《兵器图书》塞了过来,然后吩咐了起来:“朕知你擅火器,朕意已决,命你为禁军练兵点检使。”
“你为朕打造火器。”
“整顿禁军!‘
“打造一支天下强军!”
李祐又行了一礼,淡然道:“臣遵旨。”
此事早在预料之中,也没什么可说的。
入夜。
“和顺号”后院的客舍。
书桌旁。
何玉研好了墨汁,便坐在一旁。
看着李祐握着笔,给远在定远堡的柳月娘写了一封书信,让她将压在箱子底的火器图纸临摹一份送到汴京来。
密信很快写好了。
当即命人送了出去。
此时。
躺在床榻上的凌飞燕伸了个懒腰,冷笑了起来:“官家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还真是一毛不拔啊!”
“这就把火器图纸拿走了?”
李祐不语。
而是背着手来到了院子里,瞧着天上繁星点点,脑海中却浮现除了白天的所见所闻,想到了那些在田亩中割麦子的百姓。
而后。
李祐又想到了北虏大都,正在加紧操练的虏军火器部队。
紧迫感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