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的炮声中,进攻颇为不顺的一个定远军主力团被虏军的堑壕阻挡,只得在炮火掩护下徐徐撤了下来。
当车营退回了本阵。
重新布防。
气氛略有些沉重。
从将官到普通士卒的脸上都有些沮丧。
自定远军成军以来,所依仗重炮,战车加上火器的组合,第一次在战场上遭遇了挫折,军心士气为之一滞。
而此时。
躲在壕沟中的虏军士气大振,挖沟挖的更起劲了!
尘土飞扬中。
李祐口中喃喃:“麻烦了。”
不得不说,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时代里,不论是冷兵器还是热兵器时代,“土木工事”都是克制炮火的最佳选择。
古人不是笨蛋。
相反。
还很聪明!
与此同时。
虏军。
中军王帐。
领兵出征的速阔台站在金账外,看着铩羽而归的定远军,不由得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
“定远军的火器......也不过如此!”
一旁。
一众北元贵族也谈笑风生起来了。
“常胜军,李祐......”
“不过如此!”
经过苦心筹划之后,大元终于找到了克制定远军的战法。
两年以来。
压在整个大元帝国心头的一块巨石被搬开了。
“大汗圣明!”
速阔台心悦诚服,向着大都的方向行了一礼,说起来重用夏朝降军这样的策略,还是大汗提出来的。
刚开始。
骄狂的大元贵族们对这样的策略很是不理解,也格外瞧不上这群软骨的夏军,可事实就摆在众人眼中。
“以夏人,制夏人!”
大汗亲自制定的策略大获成功!
“整整两年呀!”
速阔台感慨着,回味着这两年在定远军手中吃过的大亏,瞧着撅着屁股跪在自己面前的几个大夏降将,竟然也顺眼起来了。
“赏!”
“重重有赏!”
当下!
心情大悦的速阔台便封赏了三个“夏军侯”,又赏赐给他们一些美人和金银财宝,很是拉拢了一番人心。
让这些夏人附庸军,继续给大元卖命!
三个附庸军将领喜出望外,人人都是一脸谄媚之色,将屁股撅的更高了!
速阔台点了点头,温言道:“都下去吧。”
“好好打!”
“早日攻下汴京,本台吉许三军上下十日不封刀!”
喜气洋洋中。
一群虏军将领,还有贵族纷纷从王帐里推了出去。
王帐里安静了下来。
老迈的速阔台大马金刀的坐着,拿起了一旁的美酒喝了一口,又眯起眼睛看了看服侍自己的十来个侍女。
“嗯......”
用色迷迷的目光瞧着这些侍女的姿色,身段,风情。
速阔台不禁有些失望。
这几日下属们每日都会送来的夏朝女奴,姿色身段都属实一般,比传言中那些汴京名妓花魁可差得远了。
心中一阵麻痒难耐。
站起身。
背着手。
速阔台从帐内走了出来,看着10里外高大的汴京城墙,发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声:“呵呵......呵呵呵!”
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放牧出身的速阔台还是更喜欢那些身娇肉贵,双手不沾阳春水的宫中美人儿。
想及此。
速阔台看向了数里外,正在挖掘中的几十条地道。
不由得“嘿嘿”的干笑起来。
“汴京城指日可破!”
入夜。
定远军的车营大阵中,林立的火把照耀下,李祐踩着一辆战车的车架,再次看向了炮声隆隆的主战场。
禁军还在不停的发炮,却已经无法阻止虏军利用沟壑纵横的堑壕逼近城墙。
“野战能力差。”
“终究是只能被动挨打。”
夜已深。
一阵冷风吹过。
李祐妨碍了望远镜,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中。
飘起了零零落落的雪花。
一夜过后。
漫天大雪落下。
将汴京城内外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一场初冬时节的大雪下了整整两天。
才终于停了下来。
可此时。
还远远没到结冰的节气。
短短半日后,当积雪开始融化。
战局开始更加不利于夏军。
“呜......轰!”
几声重炮轰鸣过后,从城墙上高速射出的几颗实心炮弹落在一片泥泞中,竟然现在淤泥之中陷住了!
沉重的实心炮弹除了溅起了一大片泥水,连个人也没伤到。
这下子。
那些虏军可是挖的更起劲了。
凝重的气氛中。
众将官都眼巴巴的看着李祐,而李祐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个冷兵器时代,陷入了“堑壕战”的泥潭。
而似乎这才是真实的古代攻城战!
到处都是一片烂泥潭!
就在李祐的眼皮子底下,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人多势众的虏军就是不肯来跟火器犀利的定远军应聘。
反而用堑壕将16000名定远军阻隔在战场外围,还派遣了大量骑兵,在外围监视防备着李祐所部。
另一边。
虏军已经将堑壕挖到了汴京城下,还将挖出来的泥土装进了麻袋,运到了炮火难以命中的城下死角里。
随着一个麻袋堆叠了起来。
肉眼可见的。
随着一个个“土坡”开始堆高,城墙上的禁军有些慌了,赶忙用“滚木”,“擂石”,“金汁”,“桐油”等守城利器开始了反击。
“火把,仍火把!”
“快,快!”
一根根火把从城墙上扔了下来。
熊熊燃烧的桐油,将一些虏军活活烧死,可是后面的虏军涌了上去,很快用大量沙土将熊熊大火扑灭。
就连桐油也失效了!
于是乎。
就在短短两日之内。
紧挨着汴京高大的城墙。
十几座与城齐平的“登城台”已经垒了起来!
此时。
正式的攻城战终于打响。
“呜呜呜!”
号角声响起,先是大批虏军弓箭手举着精铁盾牌,沿着土坡登上了高台,开始跟城内的禁军对射。
“咻,咻,咻!”
箭如雨下。
城墙上的禁军也开始使用伸臂弩和火枪反击。
不时有虏兵从土坡上滚了下来。
躲在城墙上的禁军,也不时惨叫着倒下。
惨烈的攻城战持续了一天。
入夜。
虏军又换上了一波生力军,又在夜间发起了更猛烈的攻击。
5里外。
严阵以待的车阵中。
此刻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脚下踩着一辆战车,继续用单筒望远镜观察战场的李祐,看着城墙上陷入苦战的禁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