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吉红着眼珠的怒斥之下。
几个太监匍匐在地,越发慌张了起来:“陛下!”
“不好了!”
“城内的胡商造反啦!”
文武百官的一片哗然中,赵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龙椅上猛的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殿外。
就在距离皇宫不远处的几条街道上。
浓烟滚滚。
冲天大火燃烧了起来。
一阵冷风吹过。
喊杀声,惨叫声隐隐传来。
赵吉面如死灰。
与此同时。
城外。
正在指挥后卫团作战的李祐忽然警觉。
转过身。
赶忙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对准了身后的汴京城。
忽然之间。
城内浓烟冲天,燃起了熊熊大火。
从6倍倍率的望远镜中,能清晰看到一些身穿胡人服饰的乱党,手持各种武器冲上了城墙,正在对守城的禁军大肆砍杀。
李祐面色一沉,从牙缝里憋出了两个字。
“胡商。”
这汴京城内的胡商有多少?
连同“国子监”里,那些享受大夏俸禄的“学生”都算上。
几万人是有的!
这些平日里看上去人畜无害,说一口流利汉话的胡人赚着大夏的银子,拿着大夏的俸禄,却在这极为关键的时刻跳了出来!
大夏终于为自己的过度包容,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代价是亡国!
眼瞧着城墙上的禁军猝不及防之下,被叛乱的胡商杀的人仰马翻。
混乱好似瘟疫一般开始蔓延。
不出半个时辰。
禁军溃散。
高大的汴京城门被人从内部打开了。
就在李祐的注视下。
正在外围游荡的大批虏骑,在城内胡商的接应下长驱直入!
“这便是......历史的惯性么?”
深深的吸了口气。
李祐知道汴京城已经完了。
接下来自己应该考虑的,是该如何带着自己麾下的四个主力团,还有最精锐的直属部队全身而退了。
10里外。
虏军帅营。
手持金刀的速阔台站在自己的金帐外,看着成群结队的麾下骑兵如同潮水一般,顺着敞开的城门冲进了城门。
不禁放声大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
汴京城终于破了。
速阔台似乎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多年的夏朝名妓,后宫佳丽三千,数不尽的金银材料正在向着自己招手。
一旁。
上百个王公贵族,虏军将领也欣喜若狂。
此起彼伏的狞笑声中。
速阔台眼中闪烁着与生俱来的凶狠,放肆的指点着面前的江山:“若无万全准备,大汗又怎会让咱们起兵南下?”
“内应早就安排好了!”
“此番攻灭夏朝!”
“城内胡商,当记首功!”
一众虏军将领纷纷附和了起来。
“台吉说的是。”
“正是如此。”
说说笑笑中。
这灭国之战的畅快中,却隐隐透着几分羞怒。
说话时。
速阔台鹰隼一般的目光,渐渐落在了汴京城还在激战中的定远军身上,神色立刻变得阴沉了起来。
“剩下的......便是这支碍事的定远军了。”
“呵呵。”
冷笑连连中。
这帅营中的虏朝王公们也都明白,只要能将李祐留在此地。
对大元来说意味着什么!
此时。
10里外。
虏骑的冲击又一次被击退。
一阵冷风吹过。
将阵地上弥漫的硝烟吹散。
尸横遍野中。
燕小七领着几个营官跑到了李祐面前,气喘吁吁道:“祐哥。”
“撤吧!”
汴京城内发生的事,早已落在了定远军上下眼中,虽说这些“良家子”出身的精锐兵马,战斗意志并未随之消弱。
可谁都知道此战大势已去。
“为今之计。”
燕小七焦急的说道:“咱们得撤回定远堡再做打算!”
在燕小七和几个营官的注视下。
李祐沉声问道:“弹药还有多少?”
燕小七忙道:“弹药倒是还重组,够打上几天。”
李祐便决然道:“咱们......不撤!”
众将官将腰杆直了起来,沉声应道:“我等遵令!”
“愿追随大人死战!”
时间按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天色渐晚。
在定远军的决死抗击面前,伤亡惨重的虏军也有些攻不动了。
天黑了。
战场上出现了十分诡异的一幕,一边是沦陷的汴京城内浓烟处处,成群结队的虏骑正在烧杀抢掠。
另一边是陷入僵局的三道堑壕,还有不动如山的定远军。
而在虏军的攻击停止之后。
承受了一些伤亡的定远军,也没有撤走的意思。
竟然在原地整补了起来。
而在不远处的黄河之上,10艘炮舰护卫下的运输船又从漕运码头的方向驶了过来,用犀利的炮火将岸上的虏骑驱散。
“快,快!”
“把弹药搬下去!”
一声声低喝中。
得到了弹药补充的定远军开始了轮番休整,同时将躺在堑壕里的伤兵送走。
不少疲惫的士卒手里还拿着肉感,便在泥泞中和衣而眠,也有一些士卒看向了近在咫尺的汴京城。
“大夏......就这么完了?”
“怎会如此?”
士卒们的窃窃私语声中。
躺在战壕里的李祐双目微闭,心中却浮想联翩了起来。
大夏完了。
中原沦陷已成定局。
战局急转直下。
这接过让李祐有些猝不及防。
不过按照已知的历史,凭着长江天险和江南水师。
另立新君。
尚可保住半壁江山。
不擅水战的虏军想要渡过长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午夜时分。
凛冽的西北风忽然刮了起来。
寒潮忽至。
天空中又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
当李祐养足了精神再一次翻身坐起时,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汴京城内外又是白茫茫一片。
举起望远镜观察了片刻。
一天时间过去了,浓烟滚滚的汴京城内,此时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可是这座拥有百万人口的巨城实在太大了。
到此时。
虏军尚未控制全城!
心中早有打算的李祐回过头,看了看自己身旁站着的几个年轻营官,然后从牙缝里憋出了几个字。
“传我命令!”
“进攻!”
将官们的轰然应诺声中。
传令兵向着内河舰队打出了旗号,在10艘炮舰的掩护下,重振旗鼓的定远军做出了一个出人预料的举动。
留下一个团断后,连续作战的定远军再次集中了三个团的主力,向着已经沦陷的汴京东门发起了主动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