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就在一条街外。
距东门10里远的主街之上。
一场更大规模的巷战正在进行中。
半个时辰之前。
正在此地大肆劫掠的虏军,似乎发现了什么重要人物,竟吹起了随身携带的号角,将附近几个街区散落的部队集结了起来。
听到号角声。
从附近赶来的千余骑蜂拥而至,从长街的两端向着一群夏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箭矢横飞。
喊杀声震天。
凶悍的虏骑一边在街道上纵马疾驰,一边射出了手中的箭,被堵在中间的禁军则用手中的伸臂弩拼命还击。
“台吉有令!”
“抓住柳青!”
“死活不论,封万户侯!”
而此时。
数百名精锐禁军护卫着的一个老者。
已是身陷重围!
眼瞧着身旁的护兵越来越少,中山郡王柳青不禁仰天长叹。
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作为主战派首脑的柳青咬了咬牙。
拔出了随身佩戴的腰刀。
本已经准备以身殉国了。
可两侧虏军的后方,忽然传来了清脆的火枪爆命声,这火器的射击声便如同天籁一般,让柳青心中胜出了一丝希望。
一转眼。
几个定远军的连级作战单位推动着战车,从黑暗中杀了出来,用手中犀利的火器肆意收割着入侵者的人名。
背后遭到袭击的虏骑阵脚大乱,战斗的本能这些身经百战的虏骑试图掉转马头,对定远军实施反击!
可是这种狭窄地形中的巷战,再一次限制了虏骑的机动性!
大批虏骑挤成一团。
在泼水一般密集的铳子肆虐下。
沦为了定远军的活靶子!
就在这条3里长,50步宽的主街上,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天亮,才伴随着最后几名虏骑的倒下而终结。
千余虏骑。
悉数被歼。
同样数量的定远军停止了射击,穿着红色棉甲的士卒踩着遍地的尸体,将手中的长枪大刀开始狠狠的补刀。
本已经打算殉国的柳青绝处逢生。
堂堂中山郡王忙打马上前,向着几个领头的定远将官和蔼道。
“敢问......”
可柳青的话还没说完,几个连营级军官看了看他,却并未放在心上,只是留下了一句话便继续清剿战场。
“带着你的人去东门。”
瞧着几个军官快步离去。
身为郡王的柳青不禁为之汗颜。
“这些骄兵悍将啊。”
“哎!”
这一生轻叹可真是意味良多。
一个时辰后,当柳青带着麾下仅剩的十几个精锐护卫匆匆来到了东门,却被眼前的场面吓了一跳。
隆隆的炮声不时响起。
此时的东门内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一条条街道上,一座座房舍的屋檐下还有院子里都挤满了人。
怕不得有10几万人云集此地!
人虽多。
可是因为有一些士卒正在沿着街道巡逻。
倒是秩序井然。
柳青正有些不知所措之时,迎面有几个军兵带着一群手持武器,却服色杂乱的民壮们走了过来。
大难临头了。
也没人在意柳青的身份。
军兵只是将柳青一行人安顿在了一处货栈外。
便匆匆离去。
柳青也只好带着仅剩的护卫,跟一群妇孺挤在一起,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席地而坐,趁机喘了一口气。
不知不觉中。
晌午了。
饥肠辘辘中。
几个拿着兵器的青壮,送来了几块皱巴巴的肉干。
柳青接过肉干尝了尝。
眉头不仅微微皱起。
这肉干应是用马肉腌制而成。
不好吃。
跟平日里王府里的山珍海味比起来,自然差了十万八千里,可柳青知道这对定远军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十几万人啊!”
就在柳青开始担心,这么多人该如何处置的时候。
天空中又开始下雪。
柳青面色微变。
算一算节气已经快要“冬至”了。
这一场大雪过后。
天气必定转冷。
留给定远军撤离汴京的时间不多了。
与此同时。
城墙上。
正在观察敌情的李祐忽而警觉,抬头看了看天。
“又下雪了。”
而此时。
兵力已经使用到极限的李祐知道。
“这个仗不能再打了。”
“该撤了!”
李祐决心已下。
当即便下令收缩兵力。
不出一刻钟,随着随着大量传令兵派了出去,大批散落在东城内的连级小股部队纷纷撤了回来。
一夜过后。
天色微亮。
蜷缩在屋檐下的柳青。
被一阵喧哗声惊醒。
站起身。
柳青向着前方的街道看去,才发现靠近东门的不少百姓,已经在定远军士卒的指挥下纷纷站了起来。
一声声低喝响起。
“要出城的带好细软。”
“排好队。”
“跟着车营走!”
柳青精神一振。
终于。
定远军开始组织百姓撤离了。
一个时辰后。
10余万百姓排着长队,跟随着车营从东门走了出去,然后在内河炮舰重炮和2000铁骑的掩护下徐徐前行。
柳青知道。
从东北到运河码头这一段路并不好走。
城外。
李祐为了掩护这第一批百姓撤离,自然是做了万全准备的,由一个最精锐主力团打头阵,负责将撤离的通道打开。
另有两个团,配合建制最完整的直属铁骑负责掩护两翼。
万事俱备。
随着10艘内河炮舰接到了城墙上打出的旗号,纷纷靠拢了过来。
刺耳的铁哨声响起。
“嘟嘟嘟!”
穿着泥泞棉甲的士卒推动着战车。
从城内蜂拥而出!
向着30里外的运河码头攻击前进。
纷纷扬扬的漫天大雪中,10几万人的队伍拉成了长队,可不远处正在扎营休息的虏军早已等候多时。
“呜呜呜!”
号角声响起。
正在烤火的虏骑纷纷翻身上马,成群结队的涌了过来。
不多时。
大批虏骑进入了炮舰的射程。
“呜......轰!”
河面上的炮舰开始射击,一门门重炮开始轰鸣,呼啸的炮弹向着虏军骑兵最密集的地方砸了过去。
可出人意料的是,正在冲锋中的数万名虏骑使出了砍价本领,就像是“天女散花”一般在疾驰中快速散开。
东一团,西一簇。
凭着精湛的骑术,分散的虏骑以“百人队”为作战单位。
一边躲避着炮火。
一边冲过来放箭。
这下子。
重炮想要命中的难度大大增加了。
改变了战术的虏骑就像是狡猾的狼群,时不时的扑上来撕咬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