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孙承禄等工匠的陪伴下,李祐新建好的“炼铁高炉”面前,看着温度高达1600度的铁水从炉子底部缓缓流出。
炽热扑面而来。
这让李祐振奋了起来。
细端详。
此炉高6米,呈现出“腰鼓”形状。
炉腹宽。
上下窄。
已经很接近现代高炉了。
欣喜中。
李祐问道:“这炉子一天能产多少斤铁?”
一旁。
孙承禄等几个工匠赶忙向着李祐,大声解释了起来:“回大人的话,此炉日产万斤精铁当不在话下。“
李祐立刻道:“不够!”
“还要多建几座!”
工匠们赶忙应诺。
喧嚣中。
流入磨具的铁水逐渐冷却,变成了一块块精铁。
李祐思虑了一番,便又做出了一番安排,命人将军堡里的铁匠作坊,枪炮,还有甲胄作坊都搬迁了过来。
如今。
随着军堡中的人口越来越多,规模也越来越大。
把这些作坊再搁在主城已经不合时宜。
如此一来。
当这些作坊都搬到老鸦岭之后,一座规模庞大的“军工基地”已经俨然已经成型了。
时间又过了两天。
除夕夜。
温暖的家中,随着一家家作坊已经在为搬迁做起了准备,昔日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终于停了下来。
夜已深。
“劈里啪啦”鞭炮声中。
李祐仍在灯下,翻看着堆积的各种条陈。
造炮,造船,造铁轨......
这些都已经步入了正规。
而如今。
随着汴京失守,京杭大运河这条补给通道已经断了。
造大海船需要时间。
而各个仓库中的粮食储备,大概还能吃上三五个月,李祐便又召集了堡中的农人,想办法增加粮食储备。
一边翻看着手中的条陈,一边翻看着《农书》,李祐开始苦苦寻找这个时代里,除了土豆红薯之外的高产高寒作物。
反正土豆,红薯是指望不上了。
这两样作物还远在美洲呢。
所以本土作物里有没有高产的?
还真有。
捧着手中的《农书》。
李祐的目光落到了其中的一页,口中徐徐溢出了两个字。
“山药。”
这可是好东西啊!
这东西的种植历史已经很久了,产量甚至比土豆红薯还高,一亩地产5000斤,甚至6000斤根本就不在话下!
还可以当作主食来充饥。
不过此物在南方种植较多,北疆之地倒是少见。
因为山药这东西根本就不耐寒。
白天温度得在20度以上,晚上也不能低于10度。
不过。
办法总是有的。
李祐的想法是用土温室来大规模种植山药。
如此一来。
来年的主粮问题也就解决了。
想及此。
李祐心中稍安,处置好了最后一份条陈,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就在此时。
身后响起了轻柔的脚步声,柳月娘盈盈走来,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老山参炖鸡,轻轻搁在了李祐面前。
李祐这才发现。
时间已经过了子时。
新的一年在悄无声息中来了。
一边喝着鸡汤。
李祐一边跟娇妻兴冲冲的说起来,用土温室来种植山药的想法。
柳月娘在一旁含笑应道:“嗯.....好极了。”
洗漱。
安睡。
天刚刚亮。
李祐便又爬了起来,在热闹非凡的军堡中转了一圈,便匆匆忙忙的骑着马,带着护兵赶往沧州府的小渔村。
年初一。
渤海之滨。
一番寒暄过后。
李祐坐进废弃军堡中,唯一一座还算完整的房舍中。
与众位工匠说起了打造海船的事。
有了打造内河炮舰的经验,造船工匠们心中也就有底了,在这个年代里所谓的海船,无非是把内河炮舰往大了造!
即将开工打造的海船,同样也是“车船”。
采用风帆和轮桨混合动力。
当着李祐的面。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工匠,信誓旦旦的说道:“此船长36丈,宽4丈,吃水1丈,可容800人,以24车推动。”
李祐点点头,开始在心中盘算了起来。
再一次,李祐被老祖宗的聪明才智所震惊了,很难想象在这个时代里,大夏工匠竟然能造出如此大的海船!
此船采用松木作为主料。
外壳包铁。
载重可达数百吨!
由此。
站在寒风凛冽的渤海边。
背着手。
踱着步子。
李祐不禁浮想联翩。
自己虽身处北疆,却完全可以想象的到。
大夏的海运贸易是何等的兴盛!
看着面前的茫茫大海。
李祐深邃的目光似乎看到了,在东海,在南洋......
无数正在扬帆起航的大船,铺满了整个港口,而就在汴京沦陷的这一年,大夏的钢产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工业革命时期的英国!
浮想联翩中。
李祐心中一动,不禁有些疑惑。
这大夏所处的时期,明明已经满足了进行“工业革命”的一切条件。
可是为什么。
这场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工业革命”。
没有在这个时代发生呢?
如此强盛的大夏,为何还是亡了呢?
不但亡了。
还险些灭种了!
沉吟着。
李祐很快便找到了答案。
这答案是如此的血淋淋,如此的嘲讽。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成也儒教,败也儒教。”
阵阵浪涛声中。
李祐目光变得森然,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又数日后。
年初四。
回到定远堡的李祐,带着柳玉娘在书坊中徐徐而行。
雪后初晴的书坊中。
结束了年假的学子行色匆匆,只是在路过时才停下脚步,对着李祐二人行了一礼,然后便急匆匆的跑进了图书馆。
放眼望去。
这个集军校,技术学校,大学为一身的学坊。
已经很有一些规模了!
难得清闲了下来。
李祐和柳玉娘二人,便徐徐来到了“识字班”所在的校舍,站在门外看着校舍中愁眉苦脸的一个个士卒。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在战场上杀敌无算的精锐,到了这校舍中却一个个有气无力。
跟着教书先生懒洋洋的念着书。
隔着敞开的门。
瞧着这些士卒苦不堪言的样子。
柳玉娘不禁捂着小嘴偷笑了起来。
李祐也失笑莞尔。
在门外听了片刻,便缓步走进了其中的一间校舍。
片刻后。
校舍中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大人!”
“是大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