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指挥使司。
坐在椅子上的李祐背着手,看着面前再熟悉不过的北疆舆图。
沉吟着。
思索着。
两支新组建的部队,已经完成了换装。
备战接近了尾声。
将视线从舆图上挪开。
走到了窗边。
当李祐的目光隔着敞开的窗户,看向了外面的院子,立刻便看到了一口被冻裂的水缸。
昨天气温再次骤降。
“河流结冰了。”
口中喃喃自语着,李祐心中明白。
战争已经迫在眉睫了。
果然。
不出半个时辰。
亲兵来报。
“大人!”
“府城方向,北虏异动!”
闻言。
李祐眼中闪烁起了冷冽。
两日后。
易州府城外围。
站在高处。
隔着十几里远的距离。
李祐用用望远镜观察着府城的动向。
一转眼。
这易州府城落入北虏之手,已经整整两年了。
“时间过的可真快。”
高倍望远镜的清晰视野中,正在从中原方向集结中的虏军排着长队,将旷野中每一寸土地都填满了。
骑兵,步兵,车兵......
长长的队伍,一眼看不到头。
没什么可说的。
李祐放下望远镜,低喝道:“走!”
“备战吧。”
与此同时。
江南。
临安。
何府的农庄里,已经显怀的何玉斜靠在软榻上,一边翻看着手中的一部《佛经》,一边向着窗外时不时看上一眼。
“出去这么久了,也该回来了呀。”
在何玉的喃喃自语着。
两个出去打探消息的心腹丫鬟。
终于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何玉赶忙放下书卷,急切问道:“如何?”
“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两个丫鬟对看了一眼,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小姐,消息都传开了,定远军确实是要跟虏朝开战了。”
何玉黛眉微皱,追着问道:“还有呢?”
“朝廷怎么说的?”
“宫中可有旨意传出来?”
两个丫头低下头,小声嘀咕了起来:“外面......朝中的大人和士族们,如今都在茶楼酒肆里大肆庆祝。”
话音落。
何玉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许久。
何玉才低下头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房中变得沉寂。
登州府。
总管衙门。
深夜。
忙碌了一整天的张永,终于处置完了公务。
站起身。
锤了捶腰。
来到了院子里。
然后张永便用担忧的目光,看向了定远堡所在的方向。
“吱”的一声轻响。
虚掩的院门打开了,穿着一身红色军服的妹子张莲儿提着一把刀,还背着一杆火枪,从外面走了进来。
张永问了一句:“都这么晚了,怎么才回来??”
张莲儿停下脚步,却若无其事的说道:“去了一趟盐场。”
张永有些的狐疑的,不明白她去盐场里做什么。
张莲儿却若无其事的说道:“哥,这几日有几个教众的香主聚在一起,撺掇着让大伙拥兵自重,要自立山头。”
“我便带着人,将他们都斩杀了。”
张永目光一凝。
吃惊的看了过来。
张莲儿却愤然道:“怎么?”
“我做的不对么?”
“李大人待咱们不薄,咱们可不能忘恩负义。”
张永目光很快变得融合,温言说道:“杀的好。”
张莲儿便冲着他笑了笑,忽然想到了什么,便急切的说道:“哥,下一批送去定远堡的火药何时起运?”
张永随口应道:“也就是这几日了。”
“怎么啦?”
张莲儿立刻说道:“嗯,这批硫磺我要亲自押送!”
“我得去定远堡瞧一瞧!”
张永闻言脸色一沉,不悦道:“定远堡如今大战在即,正是兵荒马乱的时候。”
“你去能做什么?”
可张莲儿不服,很快娇声道:“哥,你还信不过我的身手么?”
话说完。
张莲儿便将背后的火枪解了下来,然后走向了院子里的兵器架,随意做了几个舒展筋骨的动作。
盈盈一笑。
身段修长健美的少女,又娇声呼唤道:“你来呀。”
“哥!”
“咱兄妹二人许久没有切磋过了,不如过两招如何?”
张永脸一黑。
竟被亲妹子呛住了。
别说!
他还真打不过自己的妹子。
若是论武艺。
这登州府上下,也没几个人是妹子的对手。
见亲哥不敢接招。
张莲儿便得意了起来:“如何?”
“我去的么?”
张永也知道拦不住,也只得默许了。
张莲儿忙喜滋滋的行了一礼,然后便伸了个懒腰,快步向着衙门后面的内宅里去了。
瞧着亲妹妹健美高挑的背影。
张永挠了挠头。
杀几个人倒是没什么。
这事儿要是被自己知道了。
也是要杀的。
张家几代人扎根在登州盐场,一直以忠义传家,当初自己兄妹二人聚众传教,也是实在被官府的逼的活不下去了。
“可是......”
沉吟着。
张永很快下定了决心。
一不做,二不休。
那边索性从昔日的教众里召集一批武艺出众的盐丁,让小妹一起带去定远堡,总归是能帮上忙的。
“2000人。”
张永点了点头,就这么定了!
与此同时。
易州府城。
临战。
兵危。
府衙里堆满了各种煮熟的肉类还有烈酒,从速阔台以下数百名虏军高级将领,从桌子上抓起一根根羊腿便啃食了起来。
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
吃饱了。
喝足了。
速阔台在华美的衣服上擦了擦手,又在一个美貌女奴的身上狠狠捏了一把。
环顾左右。
脸上颇有些神采飞扬。
清了清嗓子。
速阔台沉声道:“诸位。”
“听我一言。”
正在吃喝玩乐的将领们,纷纷停了下来。
等到厅中安静了。
速阔台才开始布置作战计划。
这一仗。
他也是吃准了定远军兵力少的弱点,提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站起身。
走到了舆图前。
速阔台阴沉道:“定远堡城防坚固,还有重炮。”
“强攻颇为不智。”
“诸位以为如何?”
话说完。
众虏军将领纷纷应诺:“台吉所言甚是!”
“绝不可强攻!”
说起来这些虏军将领也真是被定远军打怕了,既然台吉已经这样说了,自然没人愿意去触这个霉头。
在众将领的注视下,速阔台又决断的说道:“如此......咱们便兵分三路,以附庸军大部围困定远堡。”
“其余各部精骑分成两路。”
“一路前去攻打老鸦岭,还有一路绕过定远堡。”
“奔袭沧州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