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被攻破的兵站里。
一片狼藉。
李祐和一众脚下踩着脚下的杂物,看着被虏军夜袭过后的一片凌乱,面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这虏军也是真的狡诈!
当虏朝在北疆陷入了劣势,这些虏军竟然又干起了偷鸡摸狗的老本行,靠着骑兵的超强机动性打起夜战来了!
夜战可是虏军的看家本领。
因为放羊为生的虏骑,从不缺肉食。
而普遍营养不良的夏朝人,有很多都患有“夜盲症”。
所以在夜战中,只有挨打的份儿。
虽然如今定远军夜不缺肉食了。
可是想要治好夜盲症,也得需要一些时间。
这一夜可是真够乱的!
各地的损失陆陆续续的报了上来。
总计有几十个刚建好的兵站被攻破,人员损失虽然不大,可是用来修建铁路的枕木却被焚毁了不少,还有长达百里的铁路线都被拆毁了。
导致铁路施工被迫停了下来。
“难对付呀!”
李祐眉头微微皱起,很快又召开了一次临时军议。
如之前所预料的那般。
速胜根本不现实!
“且耗着吧。”
李祐冷笑:“我倒是要看看是老子们修得快,还是你们拆的快!”
当即。
李祐下令将建设铁路的速度放慢。
集中人员。
依托坚固工事步步为营。
并且下令老鸦岭的工匠营,紧急打造一批铁丝网,拒马......
到了晚上。
将带有倒刺的铁丝网,尖锐的拒马摆在兵站和铁路线的外围。
让虏骑来碰碰看!
可被动防御终非良策。
想要打破这种僵局,还是要调集一支重兵集团过来。
于是针对虏军夜间骚扰战术。
李祐在会上重新做出了一番安排,将定远军的部队再一次完成了升级。
“我命令!”
“由定远第一师,第三师,第四师,组成定远第一军。”
思索了片刻,李祐又将自己麾下最精锐的2000直属铁骑,一个燧发火枪团,再加上两个重炮团也编入了第一军。
如此一来。
这个第一军的兵力将高达45000人!
还都是精锐!
也是定远军的精华所在。
考虑再三。
李祐决定将这支新组建的强大部队,交给性格最稳重的燕小五。
让他来出任第一军的首任军长。
而这支强大的第一军从组建成功的第一天开始,便注定会常驻北疆,用来作为保护铁路和与虏军作战的主力。
说起燕小五此人,打从李祐在定远堡起兵时便跟随左右,经历了这些年的历练后,打仗早就打成了精。
美中不足的是。
燕小五,燕小七还有董三刀这几个“大老粗”,文化水平还是低了些。
说起来。
这几人也上过“识字班”,还在“初级班”里学了一段日子,已经可以把常用的字儿认全了,读懂军报也没什么问题。
可这远远不够。
如今的战局发展到这一步,可不是会领兵打仗就行。
还得懂战略,懂排兵布阵。
“至少......要看的懂兵书啊。”
“得想个法子了。”
又经过一番思索过后,李祐从身边的参谋司里,抽调了一些作战经验丰富又上过“兵坊高级班”的作战参谋。
一并交给了燕小五。
让他在第一军也成立了一个“参谋司”,来帮助一军之长来做出各种决策。
“这样便好多了。”
正是这种独特而又先进的“作战参谋”制度,可以有效避免主帅因为脑子发热,做出的各种不冷静的决策。
五月末。
初夏。
定远堡。
休沐日的清晨。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李祐穿着一身宽松的衣裳坐在屋檐下,摆开了桌椅板凳,还摆上了茶水,糕点,时令果蔬。
才刚刚升了官的燕小五,就坐在桌子的另一头。
兄弟二人一边吃着瓜果。
一边闲聊了起来。
可燕小五却有些坐立不安,小声嘟囔了起来:“祐哥......我得回前线去了,全军上下几万人马都等着我呢!”
“我哪有闲工夫在这耗着?”
可李祐却一瞪眼睛,没好气道:“你给我坐着!”
才刚刚站起身的燕小五无奈。
只得尴尬的坐下了。
李祐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慢条斯理道:“瞧你这点出席,今日是给你说媒又不是上刑场,你慌个什么劲儿?”
这一说。
燕小五更是一个劲的挠头,小声嘟囔了起来:“我一个人挺好。”
“就没想娶媳妇儿。”
李祐只是不许。
燕小五也不敢走。
正说着呢。
从门外传来了几个女子的盈盈笑语声。
“到了。”
“快进来吧。”
抬头看。
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外,穿着军服的柳玉娘和张莲儿一左一右,带着一个清清秀秀的鹅蛋脸姑娘一起走进了院中。
在柳,张两个丫头的引荐下。
身段高挑的鹅蛋脸姑娘盈盈走来,向着李祐行了一礼:“民女赵翠娘,拜见国公爷。”
“拜见燕大人。”
李祐微微一笑,和蔼道:“不必多礼。”
燕小五也赶忙应了一声:“嗯!”
落座。
重新上了茶。
在李祐等人的审视下。
这出身民间的鹅蛋脸姑娘原本是有些放不开的,好在玉娘和莲儿两个丫头性子随和,在一旁插科打诨了起来。
很快将尴尬的气氛化解了。
“别怕。”
“咱们家没那么多规矩!”
等到气氛缓和了一些,李祐这个当大哥的自然要上一上新,向着姑娘问了几句家中的情况,便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翠娘是登州府人,才刚满19岁。
身家清白。
生母早逝。
生父是村里教私塾的一位老先生。
论姿色。
这姑娘倒是谈不上娇艳。
却清清爽爽。
瞧着便是个贤妻良母的样子!
更难得的是这位姑娘,从小跟着老爹在私塾里长大,学问自然是极好的,可贵的是因为家境贫寒,又没有沾染上读书人那些咬文嚼字的臭毛病。
这么好的一个姑娘。
可是远在登州府的柳月娘,亲自给燕小五寻来的良配。
长嫂如母。
诞下一子又怀上了第二胎的柳月娘,如今已经开始为李祐的生死兄弟们操持了起来,越发像一位“主母”了。
“甚好!”
李祐瞧着这鹅蛋脸姑娘,笑着说道:“我这兄弟虽身居高位,却还是个黄花大小伙子,与翠娘姑娘甚是般配。”
“我看这事儿就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