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瞧着太子爷被一队骑兵带走。
李祐向着其他人,吩咐了一声:“咱们也该撤了。”
陈绣等人忙应了一声:“是。”
庄子里。
警卫营很快行动了起来,将几十户庄客都组织了起来,把能带走的各种粮食还有金银细软都搁在了马背上。
一行人徐徐离开了庄子。
向着距离临安城西北80里的港口方向行去。
庄外。
西湖畔。
入目所及之处。
此刻已是烽烟处处。
城内的禁军大营已经炸了锅,叛乱的禁军士卒正在四处劫掠。
一些画舫被乱兵点燃,
不时有人惨叫着跳入了水中。
大腹便便的商贾,身穿儒衫的士子,名女,歌女,乐师......
手无缚鸡之力的男男女女们。
在乱兵肆虐下,惨叫着倒下。
官道上早已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
可李祐却已心如铁石。
与虏军交手多年的李祐,自然深知虏骑的作战风格,整整5个万人队的精锐骑兵野战集团,突进的速度极快。
并且无孔不入!
自己这些人走的稍微慢一些。
一个不小心。
随时都会落入重围!
“驾!”
护卫在侧的警卫营士卒亮出了手中的火铳。
纷纷打马上前。
将挡在道路上的乱兵杀散了。
数百骑便绝尘而去。
与此同时。
宫中。
莺歌燕舞中。
胸无大志的南夏天子正怀拥佳人,在寝宫中饮酒作乐。
“皇上......咯咯咯。”
“来抓我呀!”
可是这靡靡之音,却忽然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断。
一群杀气腾腾的禁军。
提着刀冲进了宫中!
兵荒马乱中。
在一旁伺候的老太监走上前,用阴柔的声音训斥起来。
“放肆!”
“哪里来的狗东西,竟敢惊扰圣驾。”
“不长眼么!”
可是回应老太监的,是血淋淋的屠刀。
几个乱兵手起刀落。
将老太监劈翻在地,然后便在宫中大肆砍杀了起来。
“啊!”
宫女们的惨叫声中。
几把滴着血的刀,架在了天子的脖子上。
在天子惊慌失措的注视下,一个身穿华美宫装的妩媚女子在大批乱兵的簇拥下,从宫门外缓缓走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一切都明白了。
到底是天子。
此时仍强自镇定,向着妩媚女子道。
“爱妃......这是要做什么?”
可如花似玉的钱贵妃,却已经放肆的娇笑了起来:“这还要问么?”
“自然是谋反咯。”
天子圆润的脸上,瞬间变得苍白。
钱贵妃却用厌恶的目光,看着这个肥胖的男人,从喉咙中发出了一声冷哼:“天色已晚,陛下......早些歇着吧。”
“迟些到了元军营中,陛下莫忘了妾身的好。”
“呵呵呵。”
在“爱妃”阴毒的娇笑声中。
天子瘫软在地。
城外。
御林军大营。
手握禁军兵权的中山郡王柳青坐在白虎节堂中,一脸铁青的看着自己两个儿子,正在向着自己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父亲,不如降了吧!”
“元军势大,且已兵临天下,我等又何必螳臂当车?”
“父亲若是肯交出帅印......”
“等到新皇登基,仍可保一世荣华富贵,又何乐而不为?”
在两个儿子的劝说下。
柳青气得哆嗦了起来,发出了低低的咆哮:“混账东西。”
“逆子!”
“你二人竟敢勾结外寇,做出这等无颜面见祖宗的事。”
“疯了么!”
父子三人迟迟谈不拢。
柳家的两位公子也不再劝说,便向着手下人道:“来呀。”
“将父亲带下去好生看管。”
几个五大三粗的家奴走上前,将堂堂中山郡王绑了起来。
两个柳家子便四处翻找了起来。
“帅印在此!”
“找到了!”
狂喜的大叫声中。
柳青面如死灰,在绝望中被几个家奴押着。
向白虎节堂外走去。
片刻后。
营中。
乱兵肆虐中。
到处都在杀人,到处都在劫掠。
趁着几个家奴没留神。
到底是习武之人,走投无路的柳青忽然卯足了力气,狠狠将走在前头的一人踹翻在地,又捡起了一把带血的腰刀。
一连砍翻了几个家奴。
抢过了一匹马。
便向着大营外疾驰而去。
入夜。
码头上。
巨大的混乱中。
到处都挤满了人,在哭喊中抢着登船,大批载满了逃难人群的海船,争先恐后的想要逃离这人间地狱。
可越是急着逃走。
局面便越是乱成一团。
眼瞧着几艘慌不择路的海船撞在了一起。
颠覆了。
将航道堵住了。
逃走变成了一种奢望。
所幸。
受命而来的定远水师战舰徐徐驶入了港口。
“咣当!”
战舰靠岸。
荷枪实弹的士兵跳了下来,很快将码头上的局面控制住了。
其他水师战舰也开始维持秩序。
将那几艘倾覆的海船拖走了。
瞧着逃生的海路,终于变得畅通了。
李祐终于松了口气。
当即便在码头上的一座大型货栈里,重新设立了临时指挥部。
天黑了。
火把林立中。
李祐终于可以停下来歇一口气。
传令兵进进出出,将最新的战报送了回来。
战局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消息是喜忧参半。
坏消息是在叛乱水师的接应下。
正如李祐所料,十余万虏军趁机大举渡江,如蝗虫一般在江南之地肆虐了起来,前锋兵马已经抵达了临安城下。
分布在各地的大夏兵马,在猝不及防之下溃不成军。
只是短短几个时辰!
临安周围的大片土地已经沦陷。
好消息是。
定远第四师的阻击起到了成效,将虏军主力吸引住了,并且在精锐水师步战旅的接应下且战且退。
正在向着港口的方向靠拢。
靠着第四师的阻击。
给第五师在港口一带布防,争取到了最够多的时间。
看似混乱的战局,总算是稳住了。
没什么可说的。
很快。
李祐便吩咐了下去:“命令部队接应百姓撤退。”
“能撤多少算多少吧。‘
一旁。
几个作战参谋,还有定远军将官纷纷应诺。
“是。”
“也只能如此了。”
此时一只没有说话的张莲儿,有些怔怔的说道:“大夏......就这么亡了?”
再一次。
周围陷入了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