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爷爷,谢谢您!”
见他如此郑重,徐家清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这小子的确是个好的,是他们家丽丽没这个福分。
“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了,晚上的饭菜做好吃点比什么都强。”
“丽丽总说你们那个什么麻辣烫,还有什么鸡什么的,都给老子端上来!”徐家清大手一挥道。
一院子的人顿时笑了起来,张正也跟着说道:“行,晚上都给您安排上!”
就在张家这边欢声笑语不断的时候,严亮已经带着人和物资再次赶到了桐树村。
经过一晚上的挖掘,村子里一百多号人几乎全都被挖了出来。
严宽目光呆滞地坐在一棵倒下来的树干上,前面是一排排的尸体。
纵然他们已经竭尽全力在抢救了,但还是死了一小半的人。
桐树村这地方……还是太偏僻了。
有的挖出来的时候还有气息,但昨晚的雪太大了,根本无法将人送出去。
其中有个女人,被压在房子下面,胸腔都被木刺贯穿了,但还留着一口气,死死地护着襁褓当中的婴儿。
只可惜,小孩子本身就弱,那么冷的天,又被埋在地下,即便是母亲拼尽全力,也没能将其护住。
等他们把人挖出来的时候,那孩子都硬了。
原本热闹的村子霎时间沉寂了下来,村里人拿着从废墟里掏出来的玩意支帐篷,搭灶台,生火做饭。
不管怎么样,饭总是要吃的。
人是铁,饭是钢啊!
“市首,吃点东西吧?”
就在严宽愣神的时候,一碗热乎乎的饼子野菜汤递到了面前,可他却只是摆了摆手:“我没胃口。”
说话时,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在了喉咙里,让他发不出声音来。
旁边的人看得心疼:“您要是倒下了,这些老百姓可咋办啊?”
“现在起码人都救出来了,等雪化了,他们还能开始新的生活。”
新的生活?
严宽看着地上那一具具的尸体,更觉心头酸涩了。
这些都是他们的亲人,而现在,他们甚至没办法好好地给自己的亲人下葬。
就在这时,徐东升也端着一碗热汤面来到了严宽的面前。
“严市首,吃点东西吧。”
“这是我老婆做的,要是没有你们,村里人活不过昨天晚上。”
徐东升红着眼睛,颤抖着双手将那碗面递到了严宽的面前。
如此恶劣的条件之下,那面条上面居然还铺着几片腊肉。
严宽的眼泪唰一下就掉了下来,他严宽……何德何能啊?
“老乡,是我对不住你们……”
“您这是哪儿的话?”徐东升赶紧说道:“要不是您念着我们,惦记着我们,还有谁来救我们啊?”
桐树村本身就是个偏僻的村落,再加上这次大雪让整个青田县都受灾严重。
要不是严宽记得这个地方,亲自带着人来的话,他们这儿肯定不会第一时间得到救援。
到时候别说是埋在下面的死人了,就连他们这些上面的活人,估计也得冻死饿死在这片地方!
严宽颤抖着手接过了那碗面,这哪儿是面啊?这分明是桐树村一村人的心意!
但是面还没吃进去,不远处就传来了动静儿。
严亮带着人扛着物资进了村,严宽赶紧放下了手里的碗迎上前去。
“你怎么来了?”
看着身上被汗水浸透的儿子,严宽由衷地感到欣慰。
“您不还在这儿吗?我怎么能不来?”
严亮笑着说道,招呼着众人将东西放下。
有简易帐篷和一些煤炭食物之类的,能解决大家这几天的基本生存问题。
众人顾不上吃饭,撸起袖子就开始搭建帐篷。
那些村民们也纷纷过来帮忙,人多力量大,不多时,这片雪地上就搭起了一个个的帐篷。
帐篷里生起火炉,给这寒冷的夜增添了些许的暖意。
众人的心底也跟着那火苗一起燃起了希望,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
……
江州大饭店。
这是江州最高档的饭店,但放在后世也就那样。
周海潮一家子早早地就在门口等着了,周大武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紧张。
不远处,几辆军车驶入视线当中,稳稳地停在了饭店门口。
一家人赶紧迎上前去,车门打开,精神抖擞的徐家清从车里走了出来。
看见眼前的人,周海潮禁不住红了眼睛。
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还能见到这样的人物!
“首长好!”
周海潮恭敬地行了个礼。
徐家清也只是点了点头:“先进去吧。”
这外面人来人往的,他们这些人容易引起注意,别影响了老百姓的正常生活。
周大武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徐丽丽身上,眉眼间添了些笑意。
徐丽丽也冲着他眨了眨眼睛,但当着老爷子的面,两人实在是不敢太过亲密。
一行人进入了包房,坐下之后周大武这才将菜单递了上去:“徐爷爷,看看您想吃什么?”
“你就是周大武?”
面对这个把自家白菜拱了的猪,徐家清实在是给不出什么好脸色来,随手将菜单递给了徐丽丽。
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倒是人模狗样的,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我家里就丽丽这么一个孩子,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跟她在一起?”
徐家清的一句话让气氛顿时陷入了尴尬当中,徐丽丽也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衣袖:“爷爷!”
徐家清没有理会,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周大武。
一滴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滑落,但周大武只是沉默了片刻便开口道:“徐爷爷,我对丽丽是真心的,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她的身份,我只是欣赏她这个人。”
“如果你早知道她的身份呢?那你是不是就不会跟她在一起了?”徐家清继续问道。
老爷子言辞犀利,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但周大武却只是深深地看了徐丽丽一眼,随后郑重点头:“会!”
“徐爷爷,我就是喜欢她,跟她的出身无关。”
对上他那双真诚的眼睛,徐家清的嘴角微微上扬。